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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船长回头看到是他:“吃好了。你们这食堂,比我们公司食堂还好吃。”
他吐了一口烟,又把目光放回堆场上,“这港口,我以后就靠这儿了。不用排队,不用等人,不用看脸色。”
“我这条船跑了几十年,换了多少港口,像这样舒坦的,还是头一回。”
那些话没有传进叶归根耳朵里,但杨成龙记住了。他没有转述,只是某天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今天陈船长说,这港口以后他就靠这儿了。”
叶归根正在低头吃一碗面,听了以后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杨成龙又说:
“他说,像这样舒坦的港口,跑了几十年,头一回遇到。”
叶归根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他说的,是码头舒坦。不是港口舒坦。”
杨成龙愣了一下:“有什么区别?”
叶归根站起来:“码头舒坦,是设备好、管理好。港口舒坦,是船到了,能歇一歇,不用操心下一站怎么办。”
杨成龙没接话,他之前没想过这两者有什么区别,现在想了,发现确实不一样。
港口继续运转着,船越来越多,食堂也越来越热闹。叶归根偶尔会去码头走走,有时候碰上下船吃饭的船员,对方会跟他打招呼,说一句“叶先生,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叶先生,你们这的辣椒真够劲”。
他不多说,只是点头,偶尔回一句“吃了没”或者“晚上食堂有饺子”。
那些船员们下了船,吃了饭,歇了脚,又上船走了。船走了,码头还在。码头在,他们就会再来。
那些船的名字不同,航向不同,但它们停靠的泊位相同,去的食堂相同,在甲板上眺望的方向也大致相同——都是朝着下一站。
有一天傍晚,杨成龙在港口入口处碰到一个靠港的船员在给家人打电话。
用的是免提,声音外放得很清晰。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船员说:
“这次靠港卸货快,明天就能走。下一站要是也这么快,能提前几天到家。”
女人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上次你也说能提前几天,结果在海上漂了三天。”
船员也跟着笑:“这次不一样,换了个新港口,不用排队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说:“那你运气好。”
船员说:“不是我运气好。是有人把这个港口弄好了。”
他没有提叶归根的名字,只是说“有人”。
杨成龙站在不远处,听完了这段对话,等那个船员挂断电话走远了,才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走进食堂,也没有去找叶归根,而是沿着码头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停下脚步,面向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正无声起伏的海面。
第十个港口的谈判比预想的顺利,因为对方的要求很简单——他们希望港口能用上电。
不是照明用的电,是冷库用的电。港口附近有一个小型渔港,渔民们打上来的鱼因为没有冷库,当天卖不完的就得倒掉。
叶归根听完这个要求,想了想,问了一句:“你们需要多大的冷库?”
对方比划了一下,说能装下几吨就行。叶归根说:“冷库我来建。电我来接。港口协议先签。”
对方没有犹豫,在协议上签了字。
冷库施工的那段时间,港口旁边的渔村热闹了起来。渔民们每天路过工地,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
有一天一个老渔民站在工地外面看了很久,杨成龙从码头那边走过来,问他看什么。老渔民说:
“看那个水泥板。以前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东西。鱼打上来,卖不掉,就坏了。”
他指着冷库的地基,“这个东西好了,鱼就能多放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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