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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在港口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没改掉,也不必改。莫桑比克教官站在营房外面,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扬。
那天训练的内容是海岸侦察。全排分成两组,一组防守,一组渗透。杨成龙被分在渗透组,目标是穿过一片乱石滩,在不惊动防守方的情况下到达指定地点。
乱石滩不长,但石头很滑,有些石头是松的,踩上去会发出声响。杨成龙趴在石滩边缘观察了十几分钟,然后开始动。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沿着潮水线走的。潮水线附近的石头被海水泡过,表面长了一层薄薄的苔藓,踩上去没有声音,但很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确认稳了才把重心移过去。他到了指定地点,没有触发警报。
防守组的人在他到达目标位置五分钟后才发现有人渗透成功了,已经晚了。
莫桑比克教官站在高处,看着整个过程。杨成龙从乱石滩那边走回来,拍掉膝盖上的沙:“教官,我做到了。”
莫桑比克教官看了看他:“做到了,但不代表你每次都做得到。
下次潮水可能会退,潮水线会变,石头会变。你要学会看潮水,不是只记住这一次的走法。”杨成龙没有反驳。
叶归根在港口那边也遇到了一件新事。第五个港口的谈判对象换了一个人,不是之前的联系人,是个年轻人,自称是港口拥有方的代表。
态度比之前那位好一些,但要求也很细致,问得很细。叶归根跟他谈了两天,在付款方式上卡住了。
对方不接受分期付款,要求全款支付,理由也很朴实:“我们这边乱,分期太久了,怕你跑了。”
叶归根没有急着让步,提议用一种折衷方式——由一家信誉良好的国际银行托管款项,按港***付进度分期划转。
对方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方式,我们可以考虑。”
叶归根没有催他。第三天,对方发来消息:“你那个托管方案,我们同意了。”
叶归根看完那行字,没有回,没有发朋友圈,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他那天晚上的日志里多写了一行:“第五个,基本拿下。杨成龙不在,进度比他走的时候预估的略慢,但还能接受。”
杨成龙偶尔拿到手机的时候,会看到叶归根的消息。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风格,像在给一头远走的动物投喂压缩饼干,分量不大,但足够垫肚子。
有一天他看到叶归根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港口码头上新到的集装箱堆场,箱体叠得很整齐,像一排等边三角形,阳光打在那些箱体上,明暗交界处拉出一条笔直的线。
杨成龙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堆得挺齐。”
叶归根回:“还行。比以前能装更多箱子了。”
杨成龙没有继续回,把手机收起来,准备去食堂吃饭。部队的食堂饭菜一般,但管饱。他坐在长桌边低头吃饭,旁边一个同排的战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女朋友?”
杨成龙咬着馒头没抬头:“不是。我兄弟。”战友看了看他,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杨成龙躺在营房的床上,没有马上睡着。他听着窗外的海风,想到了军垦城。
想到了马场那棵歪脖子树,想到了叶家老宅院子里的那棵杏树,想到了叶归根站在港口防波堤上看着海面发呆的背影。
他在心里默默排列了一下接下来要交的答卷和要翻越的障碍,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还有训练。他得先过好明天,才能到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