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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东西?”
阿依古丽没有说话。她把图像保存下来,打印出来,用红笔在图像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圈很小,但很醒目。
戴维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东西。他看不懂,但他知道,那是一个问题。一个需要解决、必须解决、在发动机上天之前必须解决掉的问题。
叶海拿起那张打印出来的图像,看了很久。
“通知燃烧室组,明天开会。”
阿依古丽点了点头。叶海转身走出了材料实验室。戴维跟在他后面。走廊里,叶海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戴维,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叶海转过身看着他。“那是一道裂纹。微裂纹。在涡轮叶片的涂层上。肉眼看不到,电子显微镜下能看到。很小,但它在。在就是有问题。有问题就要解决。解决不了,发动机不能飞。”
他顿了一下,“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不是在发动机飞起来的时候鼓掌,是在发动机还没飞起来的时候,把那些鼓掌的人看不到的问题找出来,解决掉。鼓掌的人看不到,但我们看得到。看不到,是我们的失职。看得到不解决,是渎职。”
戴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不是被灯光照亮的,是自己发出来的。是对完美的追求与现实之间的那道裂缝里透出来的光。
他想起詹姆斯说过的一句话——“搞发动机的人,心里都有一道裂缝。这道裂缝永远不会愈合,但也不会扩大。它就在那里,提醒你,还不够好,还可以更好,不要停。”
戴维伸出手。“叶海,我跟你一起。”
叶海看着他,握住了他的手。
研发所的夜,很深。戴维站在宿舍窗前,看着研发所的楼。
灯火通明。那些窗户里透出的光,一格一格的,亮着,像蜂巢。
他想起远在弗吉尼亚的妻子和女儿。妻子该起床了,女儿该上学了。她们在做梦吗?梦到他了吗?
他不知道。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妻子那边是下午一点。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电话。不是不想打,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说“我想你们”?说了,她们会哭。哭了,他也会哭。哭了,明天眼睛肿着,怎么去试验大厅?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戴维来军垦城的第三个周末,终于被艾米丽拽出了宿舍。他在房间里闷了两天,看完了从华盛顿带来的所有技术资料,把FAA的适航标准从头到尾翻了三遍,实在找不到第四遍的理由了。
窗外阳光好得像假的,天蓝得不像话,连戈壁滩上的风都变得温柔了,不再像刀子一样割脸,而是像一把软毛刷子在脸上轻轻扫。
“去镇上走走。”艾米丽站在他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牛仔短裤,运动鞋,头上戴了一顶草帽。
戴维不认识那顶草帽——是马师傅借给她的,他老伴的。马师傅的原话是:
“拿去戴,镇上日头毒,不戴帽子回来脱层皮。”
艾米丽接过来,戴上了,大小正合适。
戴维犹豫了一下,换了件干净T恤,跟着她出了门。
研发所到镇上不远,走路一刻钟。路两边是高大的白杨树,叶子在风中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
地上有影子,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艾米丽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像一只刚出笼的鸟。戴维走在后面,慢悠悠的,像一只不太情愿出门的猫。
“你走快点。”艾米丽回过头喊。
“走那么快干什么?又不赶时间。”
“不赶时间也不能走这么慢。你看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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