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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趁着橘子汁还未滴到白裙子上,一个挥手给接住了,还从容不迫地帮她打着圆场:「攸弟你说说看。」
柏期瑾在山里野大的,没有女儿家天性的敏感,只顾着吃橘子,小口小口尝着满嘴四溢的甘甜,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却叫坐在对面的赵攸看得一清二楚。为了不笑出来,他猛灌了一口茶。本以为放下茶杯会遭某人一个白眼,谁料那人眼里压根就没有他,笑着继续给小祖宗剥橘子呢!重色轻友的家伙,赵攸本想寻个好时机编排她,转念一想,算了,他这种老婆孩子大过天的人,也没资格说这个词。
赵攸只得苦笑道:「姓张的狠啊。」同时在心里说,姓李的也狠啊
柏姑娘听起劲了,把橘子瓣往小碟中一放,揣起袖子来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二位,一个个问题活灵活现地写在了白嫩小脸上:什么狠?狠在哪里?快给本姑娘讲讲!
李明珏见她不吃了也就不剥了,说事前不忘对着柏期瑾先夸一句:「说的不错,平原城应有蹊跷。和谈之时两国势均力敌,梁国没有道理在区区数日之内轻易将平原城割与宋国。除非背后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她在小盆中濯了回手,又拿帕子擦干了,随即说道:「比如龙夷。龙夷初到平原城便遭遇山洪,想是有人借机生事,闹得宋国如今流言蜚语,皆说龙夷乃不祥之人。一个个事后神仙层出不穷,有说什么龙夷进入宋地时正逢连月暴雨,村中一寡妇在降龙当天生了个双头小儿,甚至还有人说农人犁地挖着了石碑,上面赫然刻着龙夷祸国几个大字。你说好笑不好笑?」
柏期瑾不解,说道:「这都是没有根据的话呀。」
李明珏握着扶手回身坐正,气质立即变得简肃起来。她嗓音一沉,压低了语气:「真龙天子又有何根据,历朝历代的尊多不胜数,同时同代亦有多国鼎力之象,究竟孰为真龙,孰为假龙?陈胜鱼腹藏丹书,刘邦醉斩白帝子,有心之人假借天机,或造势,或顺势,不为其他,左右人心而已。」
这位藩王说起正事来一板一眼,断然没了游花弄水那般轻佻浮气,却也无时不在逞弄美之态。柏期瑾捧着茶杯暗觑着她,缘着青瓷茶盏边缘轻轻嗦了一小口,眨了眨晃着一汪秋水的眼儿,小心翼翼地求证:「您是说,这消息是有人刻意传出来的?」
赵攸笑着一一指了指面前三个碟子:「或是宋国旧策党为了削弱龙夷势力,或是梁国为了挑起宋国内乱,也有可能是天子为了制衡两方势力,总之不大可能来自民间。」
李明珏手一挥,俯身在第二碟盘口叩了回玉扳指:「不必猜了,定是张子娥。前几日我得来一封密报,说是平原山洪之后,有位老者暗中拜访了宋国旧策党一派,此人姓孔,与张子娥同为梁主门下门客。所谓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派人去了宋国煽惑是非,我不相信坊间流言与她没有半点干系。」
「可这些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呀,为什么会有人去相信?」
李明珏回道:「你在白石山读圣贤书,自然晓得,但不是人人皆像你一般断文识字,读书观史。黄牛欣赏不来琴音,夏虫也不知冰为何物,真理或许存在,但它处得太高,平民百姓看不到。至于其他人,你可还记得《战国策》中邹忌以与徐公比美一事劝齐威王纳谏?张子娥相信是为了引发宋国矛盾,宋国朝臣相信是为了借此压制龙夷,平民百姓相信是因为淳朴无知,至于宋国公,他身处于旋涡中央,近解内忧,远除外患,首尾不得相顾,见事并不真切,此所谓,王之蔽甚矣。也就只有像我们这般事不关己的清闲人,才无关利害地评上两句。」
赵攸没想到李明珏能沉下心来循循善诱地说这么一番话,竟还有几分为人师表的样子,不禁也正言肃色地给柏期瑾补充上两句:「凡事并非只有真假两面,因果也不一定相互辅证,譬如龙夷不详一事,既无法证明它是真的,又无法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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