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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公西仇。
公西仇眨眨眼,回答不出来。
相较于公西仇泪流满面,哭得像是死了爹,即墨璨神情却平静得仿佛仇人驾鹤西去。他只是淡淡地对着儿子道:“我有说过你在世上只有我这么一个血亲吗?”
公西仇其实已经凉透,神魂沾染了不属于阳间的气息,强行带回,必然会伤及根本。于是在他身上施加了一道束缚。当这道束缚冲破,便是即墨璨履行诺言之时。
“直到离开族地,见识到外头的纷乱和残酷,心中疑惑全部解开了,我开始质疑神灵的存在。”也不顾公西仇眼珠子吓得快要掉出来的表情,他继续道,“所谓公西族大祭司,每日都干着一样无趣无用无意义的事情,主持族人婚丧嫁娶,调节族人矛盾……”
这位神——
都灭族了啊,他去看什么命灯?看一整个洞穴黑漆漆就亮着他一盏吗?
“舅舅——”
他想到什么:“可是大祭司……”
一下子便蹉跎了多年。
换来的是舅舅轻拍脑袋。
可,不待公西仇开口,他们身形自脚下开始往上消失,公西仇急忙冲上前去。
但他没料到的是,即墨璨不止是动摇那么简单,更严重:“我回族之后,按捺疑惑,直到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我彻底下了决心。你应该知道,你还有一个兄长吧?”
至于庚国一夕之间失去彘王、两位宗室王叔和镇国石柱唐郭会如何,他不想知道。庚国越弱,越容易被吞并,治下庶民反而能获得喘息时机。相反,两方势力实力过于接近,只会陷入拉锯战,庶民民不聊生。
啪得一声合上木门。
他要去哪里?
低头看着被怀抱捂热的骨灰坛。
公西仇被他淡漠的询问激怒。
这生意搁在太平盛世,抓到整个户口本都要砍头,但这兵荒马乱的混乱年代,国家尚且不保,哪里还管得了这些?一些商贩在利益驱动下也会咬牙铤而走险。
“后院起火?”
公西仇被噎得说不出话,对方还真的拦过,但他一心沉醉找到敌人的痛快之中,满心满眼都是拧下敌人人头给全族陪葬。他无助道:“你当时……应该告诉我真相……只要是你说的,我一定会相信!只要你能活着,我宁愿自封丹府,一辈子不动用武气……”
即墨璨抱住儿子,忍着情绪低笑道:“笑吧,阿年,阿父要去往新生了。”
“咱们的阿年顺利长大了。”
简单来说就是太喜欢了,将他神魂收走了,自此成为一具没有神魂的行尸走肉。
接下来——
“嗯,知道。”
公西仇:“……”
哪怕这蛊虫生命力顽强,但宿主已死,它后继无力,根本发挥不了应有效果。
即墨璨又问:“既然受了公西一族这么多年的香火信奉敬仰,为何会灭族?”
靠着书信联络,偶尔才会团聚。
作为背叛神灵的大祭司,即墨璨只希望公西仇能活着就好了,不敢有奢望。
公西仇:“……”
“唉,这世道生意不好做……”
即墨璨挑眉问:“所以,是我的错?”
公西仇问:“你怎么知道他没死?”
即墨璨就能一直活着。
他都要气哭了。
正要端酒问亲爹骨灰坛要不要来一口的公西仇也被吸引注意力,伸长耳朵。
他道:“……曾经能熟练主持各种祭祀的大祭司就在你的面前,但我无能为力,救不了你……我救不了!我放弃了信仰!神灵也放弃了我!结果就是我要失去你!”
谁知那名盐贩此去十乌西境,就再无消息,自己在陇舞郡左等右等也等不来,早就过了约定时间,心中便知对方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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