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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全村人都站在渠边看水。”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的一个点上,“你们这次修的那段渠,就是这条老渠的延长线。没想到你们父亲走了以后,这笔钱又绕回来了。”
刘婉站在那张地图前面,看着那条曲折的红线从地图左侧延伸到右侧,在几处拐弯的地方微微偏折,穿过村庄、农田和一片标着“碱滩”的区域,一直延伸到地图边缘,没有标出终点。
她说:“那这条渠,现在还有水吗?”
老人说:“现在还没通到这边,但快了。等上游水库蓄起来,水就能沿着老渠线一直流下来。这渠当年修的时候,连个像样的闸口都没有,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混凝土护砌和闸门,能存住水了。”
他停了一下,“你爸要是能看到,应该会高兴。”
回去的路上,刘婉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赵姨,我回去以后,想让我妈把餐厅的菜单改一改,加上一个"北疆水渠"的套餐,把收入捐给基金。”
赵玲儿没有说话,继续开车。过了一会儿,刘晴在后面说:“我可以帮忙设计菜单。”
刘婉说:“那行。”赵玲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你爸的基金不缺钱。你们要捐,就捐你们自己挣的。”
刘婉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赵玲儿没有再说话,越野车继续在砂石路上行驶,压过一段积水坑洼,水花溅起,在车窗上留下一道短暂的泥痕。
村口的空地上,一群孩子正围着一辆送水车,眼巴巴地看着水龙头。
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紧挨着水桶站着,看到刘婉过来,侧过身让出位置,但没有离开,依然盯着水桶的方向,直到水桶被接满提起,才转身跟在提水的大人身后往家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刘婉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走。
刘婉看着那个小女孩的背影,没有跟上去。刘晴在另一边,帮一位老人把水桶提到了厨房门口。
老人没有说谢谢,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女孩的背影,等她们走远了,才低头把水桶的盖子揭开,看了一眼水面,又把盖子盖上了。
远处土路的尽头,一辆拖拉机正在缓慢地朝村里驶来,车斗里坐着几个穿工装的人,裤腿沾着泥浆,看样子刚从渠道施工现场回来。
他们看到刘婉和刘晴站在村口,有人朝她们挥了一下手,刘婉愣了一下,也抬起手挥了一下。
拖拉机没有减速,继续朝村里驶去。刘晴转头看向刘婉,她正把手放下来,像是被那道手势接住,还在等它落地。
她没有说“我们走吧”,也没有问“明天还有没有活干”。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拖拉机在村口的土路上颠簸着驶过,扬起一阵灰黄色的尘土,又慢慢落回路面,被风吹向两侧的灌木根部。
第五天清早,刘婉是被歌声吵醒的。歌声从村口方向传过来,像是有人在用哈萨克语唱一支旋律很长的调子,唱几句停一下,又接着唱。
她披上外套走出去,看到村口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中间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哈萨克老人,正在唱那首歌,一边唱一边用手拍着节奏,旁边有人低声附和。
刘晴也出来了,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等那首歌停了,刘婉才问旁边一个维族大姐:“他在唱什么?”
大姐侧过头来,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他在唱……水来了。”
刘婉愣了一下:“就唱这个?”
大姐摇了摇头,又想了想,像是想找一个更准确的词:
“他在唱,他小时候看着太阳把地晒干,看着羊没水喝,现在他老了,他看到水来了。他高兴。”
刘婉没有再问,转头看向那个老人,他已经唱完了,正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脸上带着笑,那种笑容不是客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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