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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叠在一起的瓷碗放进了水槽。
水流声在厨房里响起,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被关掉了。
刘婉第一次质疑那笔钱,是在她十九岁那年。
那天餐厅打烊后,她在整理吧台时翻到了一张旧报纸,上面有一篇关于北疆水利工程的报道,提到了刘庆华基金的名字。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没有看完,把报纸折好放回了原处。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她问索薇娅:
“妈,我爸的钱,是不是都捐了?”
索薇娅正在煎蛋,没有回头:“是。”
刘婉说:“那为什么不留给我们?”
索薇娅把煎蛋翻了一个面:“因为那是他的钱。”
刘婉没有再问,但那天她吃得比平时少。
赵玲儿下一次到伦敦的时候,刘婉在餐厅里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招呼。她端着盘子经过赵玲儿桌边,低头走过去,没有放慢脚步。
赵玲儿没有叫住她,等索薇娅端茶过来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婉婉怎么了?”
索薇娅把茶放在桌上:“她看了那篇报道。”
赵玲儿没有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有追问索薇娅是否已经向女儿做过解释,也没有让刘婉到桌边来。
刘婉在后厨切菜的时候,赵玲儿推门进来了。刘婉手里的刀没有停,但速度放慢了:
“赵姨,你能告诉我,我爸为什么要那样做吗?”
赵玲儿站在门口:“你爸当年在北疆修水渠,修了一辈子。退休以后去了欧洲,开了几家洗浴城,人家说他不务正业,说他把北疆忘了。”
刘婉放下刀:“但他把钱都捐了。”
赵玲儿说:“他捐的不是钱。是他当年没做完的事。”
刘婉低头看着案板上那根被切成两段的葱:“可是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赵玲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旧信封,边缘已经磨损了,封口处用胶带粘过一道:
“这是你爸留给你的。他走之前让我保管,说等你长大以后,觉得可以知道了,再给你看。”
刘婉接过来,没有当场拆开。赵玲儿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刘婉那天晚上在房间里拆开了那只信封。信是手写的,用的是一张普通的信纸,纸面已经泛黄了。
刘庆华的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在纸背上留下了凹痕。他写道:
“婉婉,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已经不在了。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在纸上,反而能说清楚。”
“爸爸这一辈子,做了很多事。有些事被人称赞,有些事被人议论。你长大了,可能也听人说过爸爸在开洗浴城的事情。爸爸不觉得丢人,因为那些钱,是用正当的手段挣来的。”
“但爸爸觉得,那些钱不该留给咱们家。因为那些钱是从北疆带出来的,应该回到北疆去。”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留给你和你妈妈?因为爸爸相信,你和你妈妈能靠自己过得很好。你妈妈经营那家餐厅,我走的时候它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你,婉婉,你比你想象中要强。”
信的第二页上多了一道墨水洇开的痕迹。刘庆华写道:
“北疆缺的不是钱,是有人愿意把钱花在挖渠、引水、修水库这些事上。爸爸年轻的时候参与挖过一条渠,那条渠用了很多年,后来渐渐淤塞了。”
“爸爸一直想把它重新修好,但没来得及。那些钱,就是替爸爸去完成那件事的。”
“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去北疆,看到那些正在流水的沟渠和正在转动的闸门,不要觉得那是别人的东西,因为那些水,会经过你父亲曾经走过的地方。”
信的末尾没有写“爱你的爸爸”之类的结束语,只有一行字:
“爸爸希望你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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