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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妈抱怨:“她有什么可神气的,说我们孩子蠢笨,若不是王大人比老爷官高一级,我用得着受她的气,她们念念好歹大了咱们两岁,得意什么……”
说着,又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下我的脑袋:“榆木疙瘩,回去好好画个水牛给我看看,画不出来饭也别吃了。”
程伯伯说的对,伯母心肠最软。
明明罚我不许吃饭,可是刘妈妈偷偷给我端一碗,她也会装作看不见。
十岁那年,我生了一场温病,来势汹汹,整个人烧的昏昏沉沉,险些丧命。
伯母让府里管事连夜去请大夫。
她坐在床边照顾我,脱不开身,因我一直拽着她的衣服,迷糊的唤她:“娘,阿娘,你来接枝枝了……”
伯母皱着眉头,命刘妈妈拿了辟邪三宝过来,还将程君泽从睡梦中提了起来。
程君泽睡眼朦胧的站在我屋里,一脸懵。
然后程伯母举着辟邪三宝说道:“你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孩子既然已经到了我这里,我自会把她当女儿待,我家小子也会真心对她,你且速速离开,否则我便不客气了!”
她那样知书达理的妇人,板起脸来十分威严,还踢了一脚程君泽:“你说话!”
程君泽一激灵,哭丧着脸说:“我说什么啊?”
“说你今后会对枝枝好,绝不会欺负了她,让她受委屈。”
我在程家四年,伯母常说我是蠢笨的榆木疙瘩,脑袋不开窍,可是私底下也会拿着我绣的帕子,冲程伯伯笑:“你瞧妞妞绣的多好,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手艺。”
我与伯母之间,到底是有母女缘分,她曾对刘妈妈说:“王念念长的是挺好看,王家的女儿也比枝枝聪明些,但那终归是别人家的,咱们夏枝意笨了些,但没办法,谁叫她是我们家的孩子。”
反正程伯母是很疼我的。
初到程家时,在我身边服侍的丫鬟很是怠慢,欺我年幼,偷吃偷拿,还偷拧我的胳膊。
我的胳膊常被掐的青一块紫一块,但从不敢吭声。
后来还是刘妈妈无意发现,告诉了伯母。
伯母十分生气,打发牙行把人卖了,还把府里的下人全都叫来,“睁大你们的眼睛认认清楚这孩子是什么人,既来了程家,她便是你们的主子,往后不知尊卑的东西也不必留在府里了,直接发卖了。”
我一直以为,程伯母是不会让我给程君泽做媳妇的,她也曾亲口说过,若程君泽不愿,那桩婚事就作罢。
但我十一岁那年,她又一次带我去王知州家。
与王夫人及几位县丞夫人闲聊时,她拿出了我新给她绣的荷包,显摆了下——
“想来也是天意,我这媳妇儿,是自幼养在膝下,把我当亲生母亲孝顺,这孩子心眼实在,从前看着也不觉得多好,但现在啊是处处顺眼,我喜欢的紧。”
几位县丞夫人纷纷夸赞,说是她调教的好,自幼养在身边的媳妇儿感情就是深厚,令人羡慕。
伯母适时的展示了下我的刺绣功底,话里有话的说:“瞧瞧这手艺,咱们永州的姑娘家,我没见过有绣的比她好的,我们枝枝才十一岁,就有这样的好功底……”
当时我站在一旁,呆愣了半晌反应不过来。
只知道王夫人的脸色很难看,据我所知,她曾经跟王知州提议要与程家攀亲。
因为当时有风向说程伯伯快要调动到京里升迁了。
我不知道伯母说我是媳妇儿是不是认真的,有没有问过程君泽的意思。
因为我永远没机会知道了。
翻天的时候,儿女情长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所有的一切都不足挂齿。
王知州开采私矿,贪赃枉法,判了个满门抄斩。
朝廷来的人是个太监,据说是天子近臣,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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