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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则把自己的弹弓挂在油罐的把手上,“要是有坏东西欺负它,就用这个打!”
太阳爬过屋脊时,周胜和张木匠一起把油罐抬到了院门口的平板车上。车轴上抹了点芝麻油,是王大爷从家里油罐里舀的,“让轮子转得顺些,别颠着里面的芽”。糖画老艺人往车板上撒了把糖渣,“给轮子留点甜,好记住回家的路”。
胡同里的街坊都出来送行了,有的端着刚熬的芝麻糊,往油罐的竹管里倒了点;有的拿着自家织的布,往车把上缠了圈;连修鞋的老李头,都送来块磨得发亮的皮子,垫在油罐底下,“路上硌不着”。
周胜牵着车往前走时,感觉油罐轻轻晃了晃,像在跟院里的石榴树道别。他回头看了眼四合院,王大爷的画眉还在笼里叫,张木匠正往油罐原来的位置撒土,孩子们趴在门框上挥着手,糖画老艺人的小车停在院门口,糖稀的甜香飘了一路。
平板车轱辘压过胡同的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混着竹管里透出的风,像首没唱完的歌。周胜知道,这只是开始——油罐会顺着糖霜画的路线往南走,路过黄河时,会把槐树叶的露水洒进河里;爬上太行山时,会让竹管里的风吹散芝麻糊的香;到了石沟村,会把玻璃片的光投在油坊的墙上,让二丫知道它到了。
而四合院里,张木匠会每天给油罐原来的位置浇水,等着根须从地下钻出来,长出新的芽;王大爷的画眉会继续唱那支调子,等着石沟村的麻雀跟着和;孩子们会每天跑到胡同口,盼着邮递员送来油罐的照片,看它在油坊前笑得甜不甜。
至于他自己,会守着四合院,等着油罐在石沟村扎了根,结了果,再托人把种子带回来,种在石榴树下。他仿佛已经看见,明年的这个时候,院里会冒出棵新苗,叶尖顶着糖霜,根须缠着枣木板,风一吹,竹管似的枝桠里,会飘出石沟村的油菜花香,混着四九城的槐花香,在胡同里慢慢荡。
平板车越走越远,轱辘声渐渐融进远处的鸽哨里。周胜回头望了眼,四合院的门还开着,像张没合上的嘴,等着说那句“早点回来”。他笑了笑,握紧了车把,感觉油罐又轻轻晃了晃,像在说:“别急,路还长着呢。”
平板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胡同里荡出一圈圈涟漪。周胜牵着车把,掌心沁出薄汗,倒不是累,是心里装着点说不清的滋味。油罐在车板上稳稳当当,竹管里偶尔透出几缕风,带着糖稀和槐树叶的清气,往身后飘去,像在给胡同留记号。
刚出胡同口,就见卖豆腐脑的刘婶推着小车候在路边,见他们过来,赶紧舀了碗热乎的递过来:“周胜,拿着,路上垫垫。”她又往油罐的竹管旁塞了块刚炸好的油饼,“给这"小家伙"也带点,别让它饿着。”油饼的香气混着豆腐脑的热气,扑在脸上,暖得人心里发涨。
周胜接过来,连声道谢,看着刘婶转身回了胡同,心里明白,这哪是给油罐的,是给石沟村的念想。刘婶的儿子三年前去了石沟村支教,逢年过节才寄张照片回来,照片里总带着石沟村的油菜花,黄灿灿的,像打翻了的蜜罐。
再往前走,到了街口的老槐树下,剃头匠老李头正支着摊子,见他们经过,放下手里的剃刀迎上来。“给油罐剃个"行头"。”老李头笑眯眯地拿出块红布,往油罐顶上一盖,布角垂下来,正好遮住那些缠得乱七八糟的棉线,“这样看着精神,到了石沟村,也让人家知道咱四九城的物件,讲究!”红布上绣着朵牡丹,是他孙女绣的,本来准备给新媳妇做盖头用,这会儿却大方地盖在了油罐上。
周胜看着红布在风里轻轻晃,像给油罐戴了顶体面的帽子,忍不住笑了:“李叔,这太金贵了。”
“金贵啥,”老李头摆摆手,用剃刀把布角修得整整齐齐,“物件跟人一样,出门得有个样。再说,这布沾了咱街口的槐花香,到了石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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