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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安葬于山穴中人的事迹一一讲给陆炳。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平淡,她的语言是那么的冷漠,仿佛就像这山壁一般,看着这些人的死亡,然后讲述出来一样冰冷无情。
陆炳听着,陆炳看着。慢慢的,他开始不再恐惧,身体不再紧绷。到最后,他甚至放松的盘坐着。
当最后一位的故事讲完,陆炳已经习惯了死亡,甚至开始麻木。他又问了唐婆婆一个问题:“婆婆,您见证了这么多死亡,心里没有什么感觉吗?”
唐婆婆平静地回道:“没有。死亡,就是死亡,没有什么感情可以掺杂其中。我们做的是杀人的买卖,终日制造死亡。既制造别人的死亡,也制造自己的。如果心中还有对死亡的什么感想,那就做不了这门生意。”
陆炳又问:“一定要做这门生意吗?”
“这是我们的祖业,也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所在。小子,人是要吃的。只要吃,就会制造死亡。动物死亡与人的死亡没有什么分别。有分别的,是你的心。我问你,老虎杀死羊群与牧羊人,它的心里会有什么想法吗?不会。它只是饿了,它要吃。这就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道理。所以,死亡不是需要恐惧的东西,它只是这世上每天都在发生的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如此离经叛道的话语,陆炳是第一次听到。教自己读书的老师,只会告诉自己要遵循仁义礼智信,要始终明白长幼有序,上下有别的道理。李良钦虽然蔑视礼法,但他始终把孔夫子的爱人贯彻始终。从来没有人像唐婆婆这样,告诉自己生存的残酷。或者是,生存的真谛。这一刻,儒家那些空洞无用的废话被陆炳彻底抛之脑后。道德,似乎可以随意践踏。
那,人与兽之间的分别在哪?
道德,真的无用吗?
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明月的辉光再一次笼罩山间。
陆炳望着明月,说道:“真好啊这月光,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
唐婆婆站起身来,走到陆炳身侧,说道:“会看到的。有我在,你一定能成功。”
李良钦和俞大猷早已离去,此刻唐冢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及那些失败者的遗骸。
陆炳不再多想,站起身来,决心面对死亡。
第二日正午,陆炳踏出唐冢。
他,成功了。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即便是唐婆婆,当年修习丹噬也足足花了一个月。而陆炳,只用了一夜。
唐婆婆有些恼怒地骂陆炳:“臭小子,之前要你学丹噬时要死要活的,比娘们还墨迹。结果花了一晚上就学会了。你是吃了兔子屁了,跑这么快。”
陆炳笑呵呵的没有回话。现在的他,正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在生存与死亡的边际上游走。时而向左,时而向右。生命的界限,似乎在自己眼中已不是那么清晰明了。
唐婆婆叹了口气,说道:“丹噬虽然已经在你丹田内成型了,但是你还需温养。每个人的丹噬都不一样。有的以数量取胜,有的以距离见长,有的以投送精准称雄。你是怎么样的,只能你自己来练。昨晚也和你说过,丹噬是绝不会被他人发现的,即便是对方使用了最厉害的观法,也不可能。而丹噬只要接触到目标,对方就已经中招,踏上了鬼门关。至于用法,每个人不一样,你自己摸索去吧。”
陆炳还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二人出了唐冢,唐婆婆回自己的屋休息,陆炳返回了早已翘首以盼的师父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