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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来处。我来自什么国家、什么地区,我的家乡在哪里,我小时候在什么地方生活过,这些,几乎没有人会忘记,而他们的亲人、朋友、邻居,甚至偶然出现的身份登记处的官员也会在许许多多的瞬间把答案刻进他们的脑海中。
除了像虚这样特殊的存在。
十七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来处——那是山林深处的一片澄如碧玉的水潭。
她曾在巨木下的迷梦中目睹两个世界的龙脉,它们如根须一般在虚空中展现,那些离得极近、几乎接触到的地方,其中一个便在这个位置。所以千年前的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从这片水潭中冒出来了,从此走入了这个世界。
在还没有幕府的年代,她曾带着虚来到此处,只是不见他有乍见美景的喜悦,失落而归,从此没有再次回到这里。
而现在,第二次来时所见的神社依旧还在,只是显得陈旧黯淡,方圆几百里杳无人烟,想象得到此处是如何位置偏僻。也幸亏如此,这样藏有美景的地方才没有变成旅游胜地。
神官是一个面容端正的中年男人,他看见两人面露惊讶,随后热情地迎上来,“快请进,山路难行,好久都没有访客前来了。”
“我们兄妹二人也是踏青无意间发现这里。”十七接着神官的话说道。
但是她以前对别人称过是虚的姐姐,现在又说自己是虚学生的妹妹,是不是有点没有节操,还给他降了辈分。反正他也没办法找自己理论了,十七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神官留意到十七背着沉重的包裹,本想帮助她放到房间里,十七拒绝道:“这是我……嗯,父亲的遗物。”最后一句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神官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胧,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晚餐全是野菜野果,十七将包裹放在身边,听神官在席间说起神社的百年历史,他的神态显现出对先祖传承的自豪。也许眼前神官正是当年十七所见者的后辈。
当天夜晚,十七从储物袋拿出颇多的塑料瓶,大概几百个,那是来之前采购的矿泉水,她招呼胧把瓶子倒空,再装上碧谭的水,而自己先行一步去给“团子”泡澡——她给虚的肉块取名叫团子,毕竟老是用肉块称呼不太礼貌。
团子在潭水中肉眼可见地变得规整,从触手一样不规则形状缓缓蠕动成了一团椭圆形的肉,更加符合“团子”这个称呼了。十七给团子中间栓了一根细绳,另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这样便不怕它漂走。
月光落在漆黑的水面,闪烁粼粼波光,那团晃动的碎银似乎有某种魔性的节奏,十七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的原野几乎退到了世界边缘,曾经的族地也已经显现出来,缩在原野角落,仿佛摇摇欲坠。十七抬腿便已踏入血河,一直落到深渊。
虚远远地等着她。
“不要再来了。”他说,“之后我不会再见你。”
她的耳朵里充满了黑鸦振翅的声音,随着她到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振翅声也越来越频繁、密集,仿佛某种不详的征兆。
抬起经过血河后半融化的手整理了一下落到肩上的头发——那几乎变成了半流淌的状态,她问道:“那你想见我吗?”
见他没有回答,十七继续问他,“你想见我吗?”
虚一直沉默。
漆黑的深渊里没有风,她却仿佛闻到他身上无比熟悉、无比怀念的气息。但不能再往前,有之前不管不顾扑上去的前科在此,她若再靠近他就会离开,而这里太黑太崎岖了,她无法只凭自己想见便能找到。
就这样隔着远远的距离,共处于连对方脸都无法看清的黑暗,很多很多次了。他说这是最后一次。
感到自己快要醒来,十七忽然出声:“虚。”
“嗯。”他回答,发音很短,但温和。
“我又捡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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