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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贵妃一时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因恨而滑下的汗,还是眼眶怎么也兜不住的泪,明明殿外春暖花开,可她仿佛身处寒冬腊月,对害死她孩子的凶手所产生的恨让蒋贵妃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变得迷离,她扣紧了案桌,长甲因用力而断裂,甲肉分离处,殷红色的血一滴一滴晕开在青瓷地砖之上。
萧祈什么时候走的,蒋贵妃不曾记得,她只记得自己吩咐了梨云:“你多与慈安殿的散霜和皇后身边的墨春接触接触,别漏了消息。”
萧祈踏进瑶华宫之时,庭院中一树粉樱,花瓣如同粉色的雨,顺着风或快或缓的漫步铺满了整个庭院,也将树下贵妃榻上浅眠的佳人月牙白的宫装点缀成落英缤纷。软烟罗的帕子只被指尖堪堪钩住,半挽的云袖下一截皓腕白的惹眼,隆起的小腹被另一只手牢牢护住,哪怕睡梦中也不曾松开。
萧祈离着十步远,目色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全部,他算计着后宫中所有人,唯独沈清姀,也只有沈清姀,能让他卸下心房,在深深宫墙之内寻得了一片安宁天底,萧祈想,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了。
沈清姀醒来时,胸前多了一个脑袋,她眨眨眼,伸手摸了上去,身前人抬头,笑着问:“你醒了?”
萧祈牵住沈清姀的手,掌心内的火热几乎烫人,沈清姀茫茫然间瞧见萧祈眼底不言而喻的欣喜,他像是初为人父的毛头小子,急于和心爱之人分享,但还是克制着说道:“朕方才一直贴着你的肚子,孩子好像动了。他们动了。”
“动了?”沈清姀怔怔然,随即快速将手贴到了自己小腹之上,感受一会儿后,觉得自己真是傻了,才会相信萧祈的胡言乱语,她轻轻一笑,恍若飞舞的粉樱点缀了唇角:“董医官说了,即便现在已经会动了,也只有臣妾能感受到一丁半点,真正的胎动还早呢。”
“是吗?”萧祈皱眉,不相信一般又做出了让沈清姀哭笑不得的动作,只是他满脸郑重又小心翼翼,沈清姀就算无奈,也还是任由其耳朵贴到了自己肚子上。
鲜盈的阳光穿过枝桠树影,斜斜落在二人贴近的背影之上,空气中流淌的龙涎香味与淡淡然的海棠花香慢慢重叠在一起,漫长的岁月随着日光一寸一寸西斜终将要走完,只是往事如风,记忆中的美好永不会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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