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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芍药两位不敢多言,也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题,皇帝似是瞧出了她们的窘迫:「两位卿家今早可见了津渡郡的集市?」
欧阳家随着朝廷的大部队一路沿江而下,晃晃悠地走了一周,今日终于到了洛京隔壁的津渡郡,不消数日即可入京。
「津渡郡在天子脚下自然繁华。」
「假话!今早到了津渡郡城,一个老百姓都没见到,全是津渡郡太守安排的人!」
这倒是,白日里津渡郡集市的戏演得实在太拙劣。皇帝来江都时走得是南岸,这回从北岸回,才顺路瞧了瞧津渡郡的情况。世家望族文武百官皆能瞧得出来津渡郡的现状,但无一人敢明讲。
而且望舒曾亲眼目睹,先前还在肉铺子里剁肉的屠户转眼间又跑到酒楼里当起了掌柜。皇帝一路走,这津渡郡的百十号人就一路演,真是演出了一个太平盛世。
「连京畿的津渡郡都是这般模样,其余诸郡还能怎样?」
「嗯…呃……」
「两位卿家畅所欲言,无需顾虑。」皇帝似是自嘲道,「而且,就是冒犯了朕又如何?朕不过是一个皇帝,怎么管得了倚靠玄家的欧阳世家?」
「皇帝陛下,如今的大洛已经病入膏肓。」
望舒还没敢讲话,芍药就先来了一句,着实是勇得可以。
「有病好歹也比直接死了要好吧。朕这皇帝基本没做成任何事,唯一的功绩就是给东方家的天下又续了数十年的命。」
「然而,就算多了这数十年又有什么意义呢,皇帝陛下?」
「大洛朝廷多安定一年,百姓便能多安居一年。如若天下群雄并起,英雄们是高兴了,但百姓们又当如何?」
「皇帝陛下,该倾倒的大厦必然会倾倒,太平粉饰得愈久,将来掩埋的性命就愈多。」
「欧阳先生之言,朕不敢苟同……」
话题向着危险的方向一路狂奔,望舒赶紧偷偷在身后狠掐了一把芍药的尾巴,强行截停了对话。
「皇帝陛下,芍药这是修道修得魔怔了,说了些胡话,还望陛下恕罪……」
「胡话不至于,朕看欧阳先生倒清醒得很,哈哈哈……」
「行了,朕只有在这梦中还感受些年轻的滋味,逆天道而行总归是有代价……」
望舒看不清皇帝的面容,但能听出其语气中的落寞。
「朕之时日将近,梦中还能清醒一些,而在醒时世界里却快清醒不起来了。」
「两位卿家,欧阳……唉……」
皇帝欲言又止,任此梦境逐渐崩塌。
津渡郡城一客房内,望舒惊醒,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赏了芍药一个死亡凝视。
「望舒少主,您眼睛睡干了?」
「别给我打岔!你这狼仆找死就算了,别把我也拉上。皇帝那个老狐狸嘴上讲着畅所欲言,说不定回去就给我们定个欺君之罪!」
「望舒少主,这您无需担心。东方家的皇帝能活着回到洛京就已经算不错了。」
「啊?」
「您不觉着梦里的皇帝看起来很白吗?」
「白?白又怎么…哦,鬼才是白的!」望舒顿时就懂了。
「难怪他讲话带着这么多暮气,原来是快升天了。」
「望舒少主,这番入京定是一番风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