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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
三人循着回声往里看，只见六指婆婆趴在地上，缓缓地从床底下退出来，手上拿着把扫帚，上面缠满了蜘蛛网。她站直了身子，将扫帚靠墙放下，随意扒拉着头发和身上的脏东西，面带歉色道：“我用的顶针掉床下去了，便趴着把它给扫了出来，叫你们看笑话了。”
六指婆婆穿一身藏蓝色褙子，打着数个方块补丁，稀疏的白发盘成圆髻，用一根竹簪别在脑后。她摸头发时，正好用的是左手，两根形如并蒂莲的畸形手指长在大拇指的位置。
意识到来人正在看手指，六指婆婆将手放在身后，笑问大夫：“刘大夫，这是你家的儿子和儿媳妇么？”
“我儿子哪有这位公子长得一表人才？”大夫含笑反问。
姜棠自报家门，便催着大夫先给六指婆婆把脉。
一盏茶的功夫后，大夫开了药方，叫六指婆婆自己去抓药煎下服用，便背着药箱欲走。
“刘大夫，您今儿又不收我的诊金，等我煮碗牛肉面给你吃。”六指婆婆客气地挽留。
“六姐，你这儿来了客，煮牛肉面怪费劲的，下次给我补上就好。”言罢，大夫背着药箱走了。
送走了大夫，六指婆婆从箱笼里拿出一屉绿豆糕和柿饼，请两人吃，并问：“两位贵人，我这辈子在许多府上当过厨娘，不知二位的朋友姓甚名谁？”
“乾华道人。”
六指婆婆满是皱纹的脸有些惊讶，“他被全国通缉，难道要给他做断头饭？”
连乾华道人被全国通缉都晓得，看来六指婆婆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饭菜事。
既然她晓得些内情，便不必绕弯子，应硕直接说明来意：“老婆婆，实不相瞒，乾华道人罪大恶极，却很想活下来，说当时与你交好，你定晓得些不为外人道的事。倘若老婆婆能据实以告，好叫我刑部抓住那些坏人，乾华道人便多了一线生机。”
“我就一做饭的老婆子，能晓得些什么呢？他叫你们来找我，实在是找错人了。”六指婆婆局促地拉着衣衫，腿脚发麻。
应硕一眼看出她没什么坏心眼，只是怕惹麻烦，便吓唬道：“老婆婆，炼丹乃是本朝三令五申禁止的事情，哪怕你只是个做饭的婆子，却是做给炼丹道士吃的，按理也要连坐。”
跟通缉犯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甚至可能连坐，那岂不是死路一条？六指婆婆立马慌了，“我真是一个做饭的婆子，顶多是做了些他爱吃的，罪不至死，还请大人明鉴。”
眼见着六指婆婆要跪下磕头，姜棠先她一步将其扶起，“老婆婆，您只要把晓得的事情说出来，甭管大事小事，便能脱罪了。如果你隐瞒，想想你的相公儿子们……”
“那炼丹的地方，来去皆蒙面捂眼，我也不晓得到底在哪。在河边的尖咀上建了一栋宅子，方圆五里都没有村民，有的尽是像我一样的下人或是侍卫们，还有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们。起初我也不晓得她们为啥被抓来，活也不用干，有吃不完的东西，穿不完的好衣裳，过了十天半个月才晓得她们八字不好，是中元节晚上生的，要被道士采血。”六指婆婆回忆起来，仍唏嘘不已。
“采血炼丹，那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姜棠感慨道。
“姑娘，谁说不是呢？”六指婆婆轻叹一声，吸了吸鼻子，“我看着她们都跟我儿子年纪一般大，很舍不得她们吃那样的苦，可我又不能替她们受罪，便一天到晚净想着法子做好吃的东西给她们吃，以致后来她们出去又回来，无不说想吃我做的东西。”
一说到做吃的，六指婆婆言语里有几分骄傲，紧接着又话锋一转，“只不过，那些丫头多半把我当下人看，只有秦素娥秦姑娘，每次吃了我做的好东西，便要送一斤沧州金丝小枣给我吃。那枣儿没有核，甜丝丝的，直接吃或泡水喝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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