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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真是奇怪。
难道有一堆透明的火在肩膀上燃烧?
他很烦躁。
长江水不停地拍打着岸边。
他干脆只穿条短裤跳到长江里游泳,借江水浇灭他的燥热。
虽然已经是下午时分,但是还是很热。最表面的江水几乎是热的,稍微往下一点的水却是凉快的。两种温度的反差让他有些不舒服。不过很快就适应了。
他故意把肩膀沉在江水里面,想把那团透明的火熄灭。
游了十来分钟,他看到了几个中老年人也下水了。
这些熟人。他见过他们好多次了。他们是江边游泳队的人,经常在长江里游泳,尤其是在冬天的时候游长江,可算是江边一大奇观。成员当中多是退休的老年人,只有三个正值壮年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其中一个中年人游到老吴身边,边换气边说:“咋了,又遇到烦心事啦?”
“是啊,惆怅。”
“啥事儿?”
“女儿哭着闹着买手机,还挑最贵的买。”
“知足吧你。你女儿成绩那么好,买个手机奖励奖励也没什么。像我呢,两个孩子都是二百五,学习不开窍,每年花十来万去补习班,请家教,毛用都没有。现在英语成绩不行,孩子他妈说要请外国人来当家教。我的乖乖啊,那又是大一笔钱啊!老子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全喂给两个小王八蛋了。”
又一个中年人加入了话题:“你们都还好,我才叫惨。我是独生子,父母年纪大了,都是农村的,没退休工资,需要我养。我老婆的父母也是。现在她刚生孩子,非要去月子中心住。四个老人,一个老婆一个孩子,六张嘴嗷嗷待哺啊。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几个中年男人互相诉苦,渐渐都没兴致游泳了。
老吴游上岸,穿上衣服,开车回家。
刚进家门,老婆就给他灵魂一击:“准备还吴笛补习了。不然跟不上初中的课程啊。那些孩子都参加了。”
“多少钱?”老吴心里一哆嗦。
“小课堂,就几个学生,请的都是名师,一个暑假两万八。”
“我去,这么贵?”
“那可都是特级教师啊!平时想请都请不到。你总不能让孩子跟不上进度吧。”
“上!”
转账完毕,他接到老家舅舅的电话。
舅舅说他老爸又犯病了,需要再去六角亭治疗一段时间。
原来老爸有遗传的精神疾病,具体表现为被迫害妄想症,时好时坏,在六角亭精神病院断断续续住了十几年的院,一直难以根治,每当好了一些,他就吵着回家。
老吴也曾想过接老爸来江城住,但是他在江城的房子本来就不大,有了孩子后,家里更是塞满了孩子的东西。老婆又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老人搬过来,难免鸡飞狗跳,只好放弃幻想。而老爸一旦犯病,那场面又荒诞又恐怖。每次去住院,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老吴挂掉电话,脸上一点笑容都挤不出来了。
天黑了。
他想抽根烟,但是被老婆骂了一顿,只好去阳台。
阳台没有开灯,他看着万家灯火,心里非常迷茫。
他抽完烟,准备进屋想办法筹钱。
突然,他在墙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影子的肩膀上有两团火焰在闪烁,仿佛点着两个巨大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