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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居然带兵把董卓杀了!”何进此时正待在自己大将军府的卧室里,他刚刚沐浴完毕,可没想到在入睡前却从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何苗口中得知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何苗的母亲改嫁何氏以后生下了当今太后何氏,他和何太后其实是同母异父的兄妹;而何太后又和大将军何进是同父异母,所以何苗虽然平时多与何进以兄弟相称,但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没错。”何苗看起来好像非常自豪,似乎认为自己做了一件相当正确的事情,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道:“我们出身屠户家庭,妹妹何氏入宫之后,若不是有张大人和赵大人帮忙打点,她又如何能成为现在的太后?咱们兄弟二人又如何能当上将军?”
“再说了,当时妹妹一时鬼迷心窍毒杀先皇宠妃王荣的时候,不也是那些宦官大人们帮咱们向先皇说情的嘛。咱们一路上都是和宦官互相扶持走过来的,如今哥哥又为何听从袁绍谗言,执意要除掉宦官呢?应当保持友好才是。”
何苗的这番话语听起来头头是道,好像很知恩图报的样子,但其实他在私下收了张让许多好处,若是张让等宦官被何进诛杀,他的利益就会严重受损,因此他才竭力阻止,甚至带兵杀害了并州牧董卓。
“所以我才说你蠢啊!”何进仿佛恨铁不成钢一般托住额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说完他又盯着何苗看了半晌,发现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随即他又是满含哀愁的一声长叹,才开口解释道:“我和那些宦官素来不和,都想着除掉对方,一家独大,但长久以来都还是相互制衡的状态,因为没有下手的机会。可是你杀了并州牧,他是朝廷的命官,这不是给了对方一个弹劾兄长我的大好机会吗?”
“就算当今天子是咱们何家生的,可毕竟悠悠之口,即便能免个死罪,罢官也肯定逃不了,我的大将军,你的车骑将军都会丢掉。”
“当时宦官们会救妹妹,是因为他们还需要一个皇后来帮助自己谋取利益。可是现在呢,我这个大将军早就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吗?张让必定会在朝廷大肆宣扬大将军何进杀害朝廷命官,试图谋反。”
“在那些早已利欲熏心的宦官面前,你又能算得上什么?我看就只会成为我的附属牺牲品罢了。”
何进的一番促膝长谈,让何苗愈来愈傻眼,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鲁莽的决定会为自己,为整个何家带来怎样的灾难。
他傻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仿佛整个人都被石化了一般。过了许久,何苗才渐渐地缓过神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急切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快点想办法补救啊!”
何进从床上起身,在他的卧室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在何苗要看得晕倒之前停下了脚步,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这件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宫里传开,所以越早解决越好。你马上带亲信回到先前伏兵的地方,将董卓以及其他战死士兵的尸体全部处理掉。我明天一大早就会进宫杀掉张让、赵忠这几个宦官头子,只要可以堵住宦官的嘴,剩下的人就都好解决了。”
“好,好,我现在就出发。”何苗知道势不容缓,火急火燎地就往门外跑去。
他打开卧室门跑出房间,却与门外的一个下人撞了个正着。按照何苗平时的性格,他必然会对这个下人大发雷霆,可眼下他还有要事在身,只是愤愤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径自跑远了。
可何苗没看到的是,那个被他撞到的下人直勾勾盯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嘴里还喃喃说道:“我还真是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消息啊,要赶紧告诉张大人才是。”话说完,他也急匆匆地朝另一个方向跑远了。
这一夜,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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