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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周六下午六点补完课才能回家,而且要在周日下午二点之前赶到学校上自习课。在我弟弟已经上幼儿园,不再需要楼上阿奶带的这四年,本是我们可以培养姐弟关系的关键四年,但是我每周回家的时间满打满算都不到二十个小时,其中六个小时我在睡觉,剩下的几个小时我在疯狂做语数英政地历六门课的作业。尤其是数学,我完全搞不明白这些公式这些曲线,就算给我二十四小时,我也未必能做好一张习题卷。
本来就被这些永远都做不完的习题烦得头疼脑热,别说父母让我带我弟弟玩一会儿了。又正值我青春期,我是烦透了这些没完没了、超纲超线的习题,我是烦透了这个重男轻女、没有幸福感可言的家庭,我是烦透了这个调皮捣蛋、小小的人儿坏坏的心眼总是来捉弄我的弟弟,我是烦透了这个糟糕的、没有人真正爱我的世界。
往往周日下午还没到时间,我匆匆扒了几口午饭就迫不及待回到学校里。总而言之,可千万不能跟我父母还有我弟弟在一块多呆一秒,我一定会被折磨疯的。于是,在我们家,对我弟弟而言,缺失的角色可能不是父亲,而是姐姐。回想起来,那几年,我跟他说话有没有超过百句可能都是个问题。本来我就是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人,直到现在,我早已长大成人,跟父母都从来没有认真地交谈过一次,更别说跟这个从小我便跟他没有熟悉感的弟弟。而他稍微小点时,总是以捉弄我为乐趣,用玩具丢我的头,砸中我脑袋中心,他跟母亲两个人就在那里哈哈大笑,母亲夸他眼力劲好,丢得真准。我呢,继续坐在凳子上做作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我内心波涛汹涌,我想把这两个人托举起来,然后扔下楼去。等他稍微大点,他仿佛也不屑于跟我讲话似的,我们两个除了必要的沟通之外(母亲授意让他来跟我说话或者让我跟他说话),虽然血浓于水,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竟然变得跟陌生人似的。
这真是怪了!从我观察身边、网络上的兄弟姐妹关系,有些甚至年龄差比我们还要大,但是还是保有亲情的模样,甚至往往是姐姐或者哥哥非常疼爱弟弟或者妹妹。而我跟弟弟,一年到头都说不上几句话,就跟城市里生活的亲戚一样,只有到了过年的时候,才会相互聚一聚,平常就算住在一个城市,也不会相互串门,甚至连微信、电话都不会联络一个。仿佛过年时的沟通,仅仅是出于几千年的习俗不得已之下才来相聚,不然可能连过年这一联络都可随时取消。
在我去外地上了大学,我回家的次数就更少了。只有寒暑假回家。每次寒暑假回家,原本属于我的书房早就变成了我弟弟的电脑房,他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八个小时睡觉,一个小时在吃喝拉撒之外,剩下的十五个小时一直都在电脑房里,紧闭着房门,开着语音对着对面大喊“杀杀杀!”。别说不跟我沟通了,就连原来他总是仗着父母来欺负我,此刻他都不跟父母沟通了。一天到晚,我们三个人跟他说的话就只有父亲那两句:“吃中饭了!”“吃晚饭了!”
母亲在说起她过去那些悲惨的故事时,总是不忘教育我、提醒我:“一家人一定要团结,要是一家人都不团结,自己都相互看不起自己家人,那以后肯定会被别人看不起,别人都要欺负你们。你跟你弟弟以后一定要相互帮助,我们总有一天会老的,会走的,到时候你们两个就要相互扶持,让别人没有闲话可以说。若是亲姐弟都不亲,那以后肯定要被人戳脊梁骨。”看起来我跟我弟弟这尴尬的陌生关系,应该是被她察觉到了。虽然我很认同她的话,也常常感动于别人真挚的兄弟姐妹情谊,但要让我跟我弟弟沟通,我真是不知道用什么方式、用什么语言来跟他沟通。
在长期的淡漠和缺少沟通中,我跟我弟弟好像变成了一个家庭中平行世界的两个孩子。我是父母这个世界中的孩子,他是父母那个世界中的孩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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