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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眼睛黑得炯炯有神的老母鸡,右手拎着一只油光蹭亮的火腿来看望我母亲,低声下气求我母亲原谅她过去的种种,并承诺会帮我母亲带这个孙子,弥补之前她没有带我这个孙女的“缺憾”。
母亲根本不吃她这套。这回终于轮到我母亲横眉冷眼了,让她带着那些东西滚出去:“你少给我在这里假情假义。以前你不帮我带孩子,还羞辱我、欺负我,今天你还想让我把孩子给你,你倒是在做青天大白梦,你拿这些东西就想让过去一笔勾销?你骂过的话你做的恶事你自己是不是忘了?我给你记一辈子!我走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你就当你这个儿子死了,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们,带着你的这些烂东西给我滚出去。”
若不是我弟弟,上面这样的情节,恐怕我母亲做梦都不敢这样做。但它确实变成现实了。奶奶又拎着那只咯咯叫的老母鸡和那只大火腿失落地离开了。
虽然我母亲还是因为弟弟调皮捣蛋、不爱学习等原因会狠狠揍他,但我知道,她是那么爱他。甚至比父亲爱得还要深,还要纯粹。所以自从有了弟弟,母亲在说我笨的时候,总是在不经意间带上弟弟的聪明。母亲在数落我性格孤僻的时候,总是在不经意间带上弟弟的活泼。母亲在指责我没有把事情做好时,总是在不经意间带上弟弟的认真能干。母亲在谩骂我以后不会有出息的时候,总是不经意间带上弟弟肯定能成大业的未来。母亲在揍我指责我不省心的时候,总是不经意间带上弟弟的乖巧懂事。
甚至我的父亲,跟母亲谈论关于我的事情,他就算指着我看着我,却总是不经意间口误说成:你儿子怎样怎样,你儿子如何如何。
每每听到这里,我不反驳,也不出声,默默听完他们的对话,默默盯着那早已用记号笔写在心里、大大的“重男”两个字。
我端详着这两个字,在别人看不到的内心角落,偷偷加上了“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