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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自利,你们罗家门就是一群废物一群人渣,你们全是妖怪......”
她尖声尖气指着我骂着,把所有“罗家门”的人都骂了个遍她才解气。
要说为什么我爸没有和她一起把我送去医院,那是因为他那个时候还在服兵役。等到他服完兵役回来,我妈再也忍受不了这个“老妖婆”对她的百般折磨、百般羞辱和百般欺凌。她和我爸爸又偷偷借了一大笔钱,终于远离了那个让她忍无可忍、火冒三丈的农村,在镇上买了属于他们的第一套房子。
那天下午,她打包好所有东西,叫了一个小皮卡,把为数不多的东西搬上车。奶奶也坐在院子里,抽着她的烟,眯着眼睛晒着太阳,她也不说话,也不询问,就这样看着母亲一样样搬着。等母亲搬完,上车离开之前,母亲抱着我,对惬意地坐在藤椅里的奶奶说:“我来这个家,你没有帮过我分毫。我们所有的事都是自己借钱自己办,自己赚钱自己还。你也不喜欢你儿子,你一直都盼着他死。今天我们从这里走,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就当你儿子死了,我们也不会再到这里来。”
从这里开始,就有点爽文那意思了。母亲简直就像翻身做主人的女主角,大跨步上了小皮卡,随着引擎发动,车子驶出农村,母亲确实再也没有踏入过这块地方。真是有骨气的金刚女战士!
不仅母亲没有再回来过,我也没有再回去过,甚至连我爸,都被我母亲牢牢控制,都不曾回到过这个他长大的地方。在我奶奶还自觉能斗得过我母亲的时候,她还经常派我三爹来传话,净说些想要惹恼我母亲的话,还顺便带来一些骂我爸爸的话。我那可怜的三爹,本是不想做这个恶人,但是我母亲知道他老实忠厚,奶奶又狠毒狡猾,三爹也不过是一个受奶奶控制的工具罢了。于是每次三爹支支吾吾说完那几句难听的话,母亲还笑意盈盈劝他留下来吃饭,还给他买烟买酒让他回去好生享受。
我能想象,等我三爹回去,喝着我母亲给的酒,红着脸醉醺醺说:“好酒,真不错!他们日子过得越来越好,骂他们还能给我们这么好的酒。”奶奶听了定是要血管爆裂,要是母亲还在身边,她一定跳到桌子上抓着母亲的头发让她下跪,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的老大。
但是我母亲根本不急不缓,她说:老妖婆,难道你能活过我?你要向天再借一百年咯。
他们把欠下的债全还清了,我们的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好,我们又换了更大的房子,不仅换了更大的房子,还从镇里买到了市区,还买了好几套。我们的日子过得越好,我奶奶听到的风声那一定是越多的。要不是她越来越老了,老得连烟都抽不动了,她定要像以前跑到外婆家破口大骂我爸爸时的气势一样,跑到我们的大房子里抽母亲好几个耳光才解气。
不过她还没抽母亲耳光,死神就过来抽了她一耳光,把她抽出脑溢血了。
那天还是老实巴交的三爹,冒着跟我发烧母亲独自送我去医院时一样的暴雨,他来到我家门口,抖了抖雨披上的雨水,在门口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热水,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不急不慢说道:“她死了。”
“我知道。”我母亲接过三爹递过来的茶杯。
虽然我没有回去,不过在时隔了二十多年后,母亲和父亲还是再次踏上了回去的路。我想,要是在电视剧里,母亲一定会在已经僵硬的奶奶面前放声大笑:
“你这个老妖婆,我就说你活不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