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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不用把心思放到如何取悦于我上。”给李隆基添了些茶水，罗一将特意书写的后世记忆中的一些各方面了解放到案几上，轻轻笑了笑，“你多琢磨琢磨今后的事。”
拿起罗一书写的小册子看了看，李隆基眼中的目光极为复杂的闪动了几下。
随后紧紧盯着罗一看了半晌，李隆语气颓然道：“你给大唐带来了绝望，可同时又带来了前路不明的希望。
我也想做个宁死社稷也不愿苟活的君王，可人越老越是…”
说到这，李隆基再说不下去，苦笑着摇摇头。
他知道罗一的善意是出自何故。
这是对他这个曾经的帝王的怜悯，或者说是对他摇尾乞怜模样不屑之下给的施舍。
可以说这善意对他而言就是一把带血的利刃，将他的颜面割得支离破碎。
可一切又都只能怪他自己。
他能说什么，又有什么能解释的。
只能将交织着亡国的恨意、可以苟活的欣喜、为了使其能够兑现承诺而故意的讨好等万分复杂的心绪全都囊括进重重的叹息声。
每多说一句都是在自己对自己做出羞辱。
罗一不知道李隆基的具体想法，但可以肯定李隆基心中的滋味必然是五味杂陈。
任谁经历这样的身份转变，以及必死之下又能得活，出于本能大多都会舍弃颜面与尊严。
与李隆基一样选择沉默了一阵，罗一觉得这么熬着没什么意思，也没有任何意义，起身行了一礼，“早点歇着吧，明日还要赶路回长安。”
李隆基没有应声，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但是看到罗一转身跨过厅堂的大门，李隆基又猛得抬起了手臂。
可几次张了张嘴巴，都没能说出半个字来，最后只能颓然的放下手臂。
守在一旁的高力士知道李隆基想说什么，眼圈立刻就是一红，拱拱手后立刻追了出去。
“这么急着出来骂我？”听到后边传来的脚步声，罗一不用看都知道是高力士追了出来。
“到了如今，骂你又有何用。”
走到罗一的正对面，高力士略微沉默了一下，缓声继续道：“不管什么缘由，你终是成了天下之主。
而争天下向来是成王败寇，你能让李家远走域外，已经称得上极为仁厚。
本不该再奢求什么，可你知道圣人与我的年岁都不小了。”
顿了顿，高力士苦笑道：“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不就是死后回来这点事吗，用得着说的这么扭捏？”对高力士笑了笑，罗一撇撇嘴道：“外边消息传得那么热闹，你以为是假的？”
“你真要禅位给二郎？”难以置信的惊呼了一句，高力士呆愣愣地再次盯了罗一半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道：“万万没想到你真会这样做。”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看了看高力士变得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形，罗一拍了拍手，“我去叫上陈伯父，陪你们两好好吃些酒水…”
“哪有功夫吃酒水！”
挥手打断了罗一，高力士眼中闪着精光道：“郿县到长安虽然只有四天的路程，可离你登基的日子也一共只有半月不到。
你赶紧回去准备，我这边也与圣人琢磨琢磨征战之事。
早些去外面，对你对圣人而言，都算是好事。”
说罢，高力士对罗一再次挥了挥手，随后转身就跑了回去。
看到高力士如此毛糙，罗一咧嘴笑了笑，并且对着高力士的背影挥了挥手。
高力士对他向来不错，对二郎更是当做自家子侄。
这一次相见，高力士比之前不但苍老了许多，精神状态也差了许多。
真跟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一样，再没了往日的气度与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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