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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8年,5月22日,星期一,八点。
药剂室的角落里灰蒙蒙的,上面的墙角是蛛网,下面的是席地而睡的安德纳。他盖着一张棉布与麻布拼接而成的床单睡着,整个人全部蜷在床单中,只漏出了用于呼吸的鼻子。角落、拼接床单、地板、蜷缩的人,他就像是个马戏团里野狗,先是睡得安静,有一点儿声音就抖一下,与野狗不同的是,野狗在听见第一次声音时候就跑了。
他的手动了动,过了一会儿,他掀开头上的床单,露出那张疲惫的脸。
然后
他再没别的什么动作,就侧身躺在那,看着正好打在他面前地上的阳光光束,在灰蒙蒙的地上割出一块白金的圣地。丁达尔效应,他想到这个词。
“啊……”
他小幅度动了动,似乎才找回意志。
一不小心,他酸涩的腿部踢到摇晃的木柜,几乎是同时,他听到玻璃器皿倒下的清脆淅沥,淡黄的液体顺着柜子往下流,液体经过的地方给木柜留下了一条条蜿蜒的纹路。
“该死……”
他的手指蜘蛛似的向前探着,由那湿润、冰凉的淡黄液体托着,从灰蓝的阴影中爬游到阳光下。
“是麻醉剂……”
让手在阳光下晒了会儿,他翻腾着,终于坐起来。
看着来自斜上方的阳光,他缓慢眨着眼睛,硬扯出一个笑说道:“早上好,铃。”
“早上好,我很喜欢你恋爱的故事。”听不出男女的中性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下一秒,他听见风铃声,后面跟着有节奏的敲门声。
“卡乐夫先生您醒了吗?”
听声音,他判断出是诊所唯一的女性医生露丝克的声音。
让柜子挡的,他只能看见药剂室的门框。
他清清嗓子,回复道:“刚刚醒,我马上就出来。”
“好的,今天的早餐很好,我特意去外面买了白面包和花生酱,彼得还去鱼市买了一些鱼和肉。”
“好。”
安德纳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准备起床,他很久没起得如此晚了。往常,他六点左右就会苏醒,无论几点睡的,六点总会醒。
或许是诊所的小角落让他安心,他竟这个时间才醒。
诊所里没有属于阿司脱·卡乐夫的房间,若是过夜,他每次都会睡在药剂室的这个角落里。
现在,诊所里一共有八个人,阿司脱·卡乐夫、彼得、露丝克、吉杨四个医生,洗衣服的琼婶儿,玛丽和玛瑞两姐妹,还有那个安德纳带回来的中年女人马莉尔。
玛丽和玛瑞两姐妹是被诊所强制扣下的。
安德纳要求截了肢的玛瑞留宿一夜观察截断面的创口。诊所的位置有限,也没有留出住院的房间,于是原本睡在二楼房间里的彼得和露丝克就把卧室让了出来,与吉杨一起睡在客厅中,让玛瑞和玛丽两姐妹睡卧室。
凌晨被安德纳带回来的马莉尔则是被安排在了一楼的一间杂物房。那里有一个小折叠床。
洗衣服的琼婶儿有自己的家室,一般晚上七点回家,早上七点赶来。
据安德纳所知,琼婶儿的两个孩子都在纺织厂工作,早上或晚上会去德若西家族资助的扫盲学校学习单词,琼婶儿的丈夫则是在矿场的塌方中身亡了,从那以后,她带着两个孩子从矿场附近搬来了北郊区,一个梦想之区。
在普通平民的嘴中,北郊区有两个别称,梦想之区和棉花粉碎区。
这一褒一贬,出自不同的人群。
前者来自工人,后者来自农民。
北郊区的工人大多都是主动前来的,他们在这里赚的比种地多,不用受地主的欺凌,认为这里的生活比村庄好。
将北郊区称之为棉花粉碎区的农民都是棉花种植户,他们憎恨棉花,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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