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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为什么新兵如此之少？”
“爷爷，我觉得有三个原因，第一，瀚海国君离心离德，苛捐杂税，横征暴敛，传闻龙雀三台藏着无数金银。第二，氏族宗亲尾大不掉，就像天衍帝国当年那样，无法控制他们对各部的欺压。第三，百姓苦战争，每次大战，必死伤无数，若不是生计所迫，宁可纳粮，也不参军。”
“说得不错，有条有据，长进不少。”
“爷爷，你别夸我了，是不是还有其他我没想到的地方。”
“这三个原因可以归于一点，人和。”
“爷爷，就是你之前说得天时，地利，人和。”
“天下事成与不成皆归于三者，若是详细拆解，又可以分成许多细微脉络。”
“爷爷，比如人和？”
“什么是人和？人和即人心，从上到下，层层筛选，就可以看出人心是否出了问题。”
“爷爷，是不是同心同力就是人和？”
“你小子，又拿慕容一部逗我是不是？”
“爷爷，哪有，我只是举个例子。”
“不错，同心同力算是大治，同力不同心算是中治，两者皆无是下治。”
“爷爷，以前你教我的都是见微知著，如今算不算高屋建瓴？”
“人要先学会爬，才能走，学会走，才能跑，端午节也是你的生辰，你马上就要行成人礼了，以后长大了不仅要知道如何观察底层细微的变化，还要学着垒石建城，如何从高处观看全局。”
“爷爷，是不是就像下棋？”
“那你再说说看，何为人和。”
“爷爷，就好像赋税，四成税是千百年王朝留下来的精髓，若是太多，百姓苦于生计，和朝廷离心离德，若是太少，朝廷没有足够的粮草，金银，如何招兵买马，垒石建城，戍守边疆。”
“有点意思。”
“爷爷，天下事若真是如此这般简单，恐怕猪都能成圣了。”
“你个臭小子，和爷爷开玩笑？不过说得很好，能臣治世，照搬古法确实省心省力，却又要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不能以偏概全，当然，这些都可以按照一定比例计算，而治世最令人头疼的一点也是唯一无法计算的一点，就是人心。”
“爷爷，人心不定，当然无法计算，但是把人心放入规矩之内，不就可以计算了嘛？”
“你不要小看人心，圣人治世，以礼法约束人心，可是为什么千百年来仍是战火不断？”
“爷爷，是不是有人不守规矩。”
“人心如此，人性如此，当你有一日不再是万里奔波的毛头小子，而是治理一方的边疆大吏，你还能约束自己么？所有的律法都由你来裁定，所有的规矩都由你来掌控，你会用这些约束自己么？”
少年一时间失了神，思绪不知道飘向何方。
突然心中出现一句佛门禅机，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有一日若是刀在我手，我会斩向自己的心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