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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的平原上,纤细的草茎随风摇曳,发出呜咽的哀鸣。草地绿得发黑,如同深藏柜中、从未见过阳光的翡翠。
“殿下,那群精灵没有再追了。”教首国神圣曙光成员厄塞尼奥毕恭毕敬地对巴尔纳巴说。他手上的长剑已经失去光彩,就是泼洒上晨曦也无法重现辉煌。
他们一行四人,两位高级主祭依旧衣冠整洁,似乎承受住了暗法师的攻击,没有受伤。至于那两名倒霉的骑士,则被弄得灰头土脸的,盔甲满是裂痕,好似一碰就会散架。
“呵,他们洁身自好,绝不会屈尊离开他们亲爱的森林。但我们总有一天会再来这里拜会他们,不是吗?”法芬说话时喜欢随意加入重音,说起来一顿一顿的。
巴尔纳巴不置可否,伸出右手,厄塞尼奥配合地摘下头盔,低下头颅。高级主祭把手放在骑士的头上,低声宣告:“你为主的事业做出贡献,以主的名义,我赦免你的罪过。唯光明不逝。”
厄塞尼奥退到一旁,自始至终,他都没敢抬头看这位权势滔天的高级主祭。
“现在你们知道,圣父这次施展神谕术得到的旨谕为何要求我们在此等候了吧?”巴尔纳巴提到教首时,语气十分尊敬,唯有虔敬才能形容他此刻的神情。
““夜魔之刃”的实力和掌握的信息有可能打破了各方势力间的平衡。他背后本就有一位古弥尔顿的魔法师,如果这次没有将他净化,之后会遭遇不必要的麻烦。任务成功的关键不在于增强我们的实力,而在于裁剪对手。”另一名圣祷骑士加斯顿分析道,“所以这次的神谕的确与帕罗达斯的任务相关,只是我们之前错误地以为神谕是要我们寻求精灵的帮助,却被他们拒之门外。其实我们只要在这个地方候着,伏击阿尔达人即可。”
“神谕难解,但从不出错。那位法师藏得很深,掌握的法术已经能威胁到最上面的那几位了。这还是其次,倘若他一开始就发挥全部的实力,面对我们即使不能全身而退,付出一些代价,勉强保住性命还是容易的。如果他这样选择,以后不知会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同伴就不会如此幸运了。”巴尔纳巴慨叹一句,“他虽然不是主的信徒,但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说罢,四人中有三个不约而同地在胸口画出圣徽的形状,像是在安抚那位法师的亡魂。
…………
维尔托裹着沾满泥土的皮毯,躺在灌木丛外的草地上。他思绪如麻,双手拽着毯子的边沿,指关节使劲到发红,仿佛裹得还不够紧似的。他遇到的人的脸庞一个接一个从眼前闪过,这场旅行中的所有事都被打碎了搅和在一起,像一张张翻过的书页,只是那些承载文字的纸张被撕得支离破碎。
他记得最清楚的画面,便是刚刚为拉斐尔举行的简陋葬礼。
他仍记得自己从地上爬起,就被告知拉斐尔的死讯;他仍记得自己腿脚发软,近乎一路爬到尸体跟前;他仍记得科特悲愤至极,用可怕的速度挖好了一处可怕的大坑;他仍记得帕里斯站在灰白桦树环抱的墓坑前,哽咽念叨着拉斐尔的种种优点,对他们的关心、照顾,一路上的帮助、教导;他也记得帕里斯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的身体羁留荒原,他的事迹永存我们心间。”这一幅幅场景,仿佛被艺术家捕捉定格,制成殉难的雕塑,深深刻在他的脑海。可是,他忘记了更重要的事情。
他记不清拉斐尔的长相、他的外貌、他的五官……拉斐尔死前枯蜡般的脸颊仿佛永远取代了他平日的模样,维尔托记不清拉斐尔同自己近两个月的相处中,那张脸是如何耐心地替自己解答,与自己交谈,也记不清那几道皱纹是怎样弯折延伸,诉说着自己未知的故事。
故事?对,未知的故事。维尔托发现自己对拉斐尔的过去一无所知,他的事迹怎样永存自己心间?即便是现在,拉斐尔的尸体还没有完全变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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