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缰绳,又踢了踢马肚子,希望它能鼓起勇气。
他已经听到暴雨倾泻的前兆。翻涌的黑云正在天空交战,紫色的电、灰色的烟交错而行,相伴着透明的雷音;大树、灌木、草茎在炽热的狂风中摇曳,大片矢车菊被连根拔起,像一条在空中飞舞的残破绸缎;聒噪的蛐蛐被迫从藏身之处现身,臣服于上苍的赫赫威势;画眉、百灵从栖息的杈丫上惊起,逃往无雷之地。
天地间的每一份空气都在流动旋转,西风在咆哮呼号,逼得维尔托俯下身子,像一片漂浮在水面的枯叶任巨浪欺凌。他的嘴巴被风吹得无法合拢,他趴在马背上,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请教帕里斯安抚梅林的精灵语,对方掌握的精灵语也就寥寥几句,但眼下是多么实用!
一道嘶鸣声传来,拉斐尔返回前来接应受困的维尔托。拉斐尔飞身下马,俯身在梅林的耳边低语,和缓轻盈的发音断断续续传至维尔托的耳畔,在凌厉的风啸中更显柔美。
梅林弓着的背慢慢挺起,它的头从低垂到高昂,四肢不再颤抖,反而跃跃欲试地原地踏着步子。
“那边有一个山洞,帕里斯他们已经去了,我们走吧!”为了让维尔托听见他的声音,拉斐尔提高嗓音,大声喊道。
他们驭马而奔,可是在他们身后,苍穹无穷远处,墨云碰撞最激烈的地方,执掌降雨的神灵已经按捺不住祂的怒火,无数雨点瓢泼而下。
这次,祂没有丝毫的仁慈。不绝的雨滴连成万条垂线,在北风的怒吼中拍打在山丘上,晶莹的水滴、墨绿的草茎,在一次次撞击中被碾成齑粉,冲刷到地底。这场演出,比六月末的第一场降雨更加盛大,更加壮观,更令人敬畏。
无尽的雨水蔓延至整方天地,骑马的两人拼尽全力亦无法逃脱。当移动的雨帘在刹那间将两人笼罩,立即,他们像游过了整条河流,浑身浸湿,身上仿佛压着数块巨石,就连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空气中尽是雨水的气息。
沾满黑土的路面在倾盆大雨中变得更加泥泞,维尔托眯起垂着大块雨滴的眼睛,彷徨地寻找山洞的入口。到处都是水,倘若周围的山峦再高些,山洪与泥石流必随之而来。梅林没有畏缩,顺着拉斐尔告诉它的路线奔跑,一往无前,在密实的雨幕中劈开一条蜿蜒小径。
又是一瞬间,维尔托仿佛从漫漫海洋中挣脱,凶残的雨水不再打落,喧嚣的雨音也在顷刻间收敛。维尔托像是一个从溺水状态中解脱的水手,大口喘着粗气,从马背上翻落。他跪倒在地,从衣服上滑落的水珠掉在潮湿的泥土上,和他沉重的呼吸一起掀起扬尘。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唤醒了他,维尔托抬头望见帕里斯快步跑来,便挣扎着站起,表明自己没事。他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经安全地进入了洞穴。在他身后,拉斐尔牵着马,一只手扶着石壁,一边深呼吸调整着状态,黑色的长袍裹在他的身上,厚重的帽兜似乎盛了满满一盆水。
维尔托抹去脸上残存的水珠,低头审视自己。他的鞋子已经不成样子,裤子和皮肤像涂上树胶一样和皮肤粘在一起,衣服又重新浆洗染色了一遍,面目全非。
帕里斯张开嘴,却没说什么,挥挥手示意对方跟自己走。维尔托拉着缰绳,不时甩甩脑袋,想把淋雨后脑中沉重的感觉甩掉。待重新集中注意力,他已经亦步亦趋跟随帕里斯走了很长一段距离。风暴的权力逐渐式微,黑暗的势力正在扩大。
一道明亮的火光跃至维尔托的视野,久违的温暖驱散了山洞的阴冷。雨天藏匿的太阳似乎在火堆中重现,维尔托衣服上的雨水在这股暖意下无所遁形,尖嚎着逃走。
拉斐尔接过维尔托手中的缰绳,把他们的马拴在两根石笋上。洞穴中长满了奇形怪状、形态各异的石笋、钟乳石和石柱,它们在朦胧的火光和阑珊的人影中岿然不动。
“怎么样,调整过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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