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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我建议不直接进攻庄园,为确保成功,选个地方伏击佣兵团。”拉斐尔依然十分冷静,简练地陈述了自己的意见。
帕里斯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激荡的心情:“对不起,阁下,我没有控制好情绪。但是,我的老师教导过我,阿尔达的每一样事物、每一个群体、每一个人都值得我用生命去守护。所以我的建议是,等到交易那日将他们一举击溃,给他们一个教训,也给那些被掳走的子民一个交代。”
说罢,他顾视着其余三人,像是在盘算他们会支持哪一方。
面对意见的分歧,维尔托一时有些迷糊。在他看来,隶于同一组织的两人不该在这件事上爆发如此激烈的争论。在他有所表示前,科特的声音传来:“我赞同帕里斯的意见。”
维尔托看向科特,发现他的湛蓝瞳孔与水汽连成了一片,格外朦胧。
这并不让人意外,队伍里同帕里斯来往最多的便是科特,虽然性格沉闷的科特总是听着帕里斯侃侃而谈,仅作为一个倾听者存在。
三人表态后,维尔托沉默片刻,心有不安地说:“其实这都是我的……请求给你们添了麻烦。”
他喉咙突然无比干涩,因为他回想起来,自己不过是他们随手救下的路人,他们却像久违的朋友一般待他,不仅答应帮助他,还教授给他诸多知识,还有这么多自己闻所未闻的食物、免费赠予的衣服。
想到这,他的良心愈发不安。“我,你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为我冒这么大风险,还是以安全为重吧……”他尽最大努力说完了话,将内心的愧怍埋于眼前重峦叠嶂的群山。
其他人仿佛没有察觉到维尔托的不安。达莉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拉斐尔,利落地开口:“就剩下我了?我觉得我们不会有危险,所以直接前往永夜庄园并非一个莽撞的决定。”
对于达莉的回答,维尔托有点摸不着头脑。
虽然另外三人亦是如此,但没有人比帕里斯更吃惊——他从没想过达莉竟会赞同自己的观点。
当他把目光投向达莉,想向她表示感谢时,她抢先说:“我只是顺应自己的直觉,希望拉斐尔阁下您不要介意。”然后她带着歉意,冲拉斐尔一笑,灿若百花。
帕里斯的舌头突然如同生长在一处的藤蔓般打成死结,说不出半句话来。
拉斐尔见到结果如此,不再尝试扭转他们的看法,趁着天色尚早,带着四人直奔永夜庄园勘察情况。在他们身后,盘旋许久的雾气终于屈服于白日的光华,挟着遗憾与不甘离去。
永夜庄园位于柯伊诺尔东边较远处,城堡周围零零散散分布着几片农田与果园,由小溪汇聚的护城河流经此处后又分成数条支流用于浇灌。
在庄园的一角可以模糊地望见几座倾斜的木房。这些为在庄园里工作的奴隶们准备的房子在黢黑的城堡阴影下张大嘴拼命喘息。
在阿尔达,由于甘愿做农奴的人越来越少,替领主和他们的家臣们耕作的大多是租用土地的佃农,他们居住的房屋比眼前那几座可怜的危房不知好上几倍。
(在亚诺大陆的各种语言中,农奴与奴隶都是同一个词。两者虽然对应着不同的制度,但那些可怜人的生活并不会因为描述方式的改变而改善。)
一座少见的独栋城堡端坐庄园中心,睥睨地看向远方的来客。
在它身上,那些将光线都吸收进去的窗子好似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荒野陷阱,等待下一个猎物踏入。
据说,这座城堡的地下有一处阴暗的地牢,专门关押与公爵作对的贵族和不安分的奴隶。而有一日,一个被囚禁的犯人找机会杀死看守,逃出地牢,却不知怎的倒在地牢门口,那双骇人的眼睛布满血丝,躯体裂成几块,像被撕碎的枯残花瓣,每一瓣都冰冷至极。从此,公爵的秘密地牢在柯伊诺尔人口中就成为了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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