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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土地关系复杂,一般分为地主,业主和种植户。
其中地主们享有土地的所有权,而业主从地主们手中佃取土地,如林掌柜,他经营的荔枝园里面,有一大部分都不算是他的土地,而是他从其他人那里佃得的,如果仅仅是看字面上的法律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林掌柜是一个无地可种的佃农呢。
宋代这种土地关系,相比于两晋隋唐时期,人身依附关系,已经极大的弱化了。
想当年,秦汉时期的土地制度,往往和人身的控制是紧密结合的,秦汉的军功贵族们,在获得土地授予时,也会被附带授予一些农民,这便是所谓的授民授疆土。
哪怕到了魏晋,大地主庄园发展起来后,底层民众依然依附于地主门下,成为其部曲或奴隶。
而这种人身依附关系,到了宋代,却基本上消失,让位于更加纯粹的经济关系。
但是这种因时代变化,而产生的土地问题差异,却往往被当时的学者,乃至官员所忽视。
时代已经变了,他们却没有发现,总是惦记着西周时期的井田制。
林登对此也感到很诧异,他注意到朱子等人,在谈论起西周井田制时,有一种很分歧的态度,一方面他们是从当下所存在的问题出发的,这部分是真实的;另一方面他们又把当下带入到历史中,从而扭曲了历史。
于是历史和现实就这样交织在了一起,理想的世界便存在于往代,仿佛只要回到过去,一切就会变得好起来。
但当他们实际操作时,也并不会完全照搬古代制度,而是参照宋代,进行一些权变,这就又务实了起来。
林登最近很喜欢到林掌柜的荔枝园去,在那里,他看到了符合后世理念的经营方式,看到了一个新的群体的诞生,从后世而来的他,也清楚知道,这个群体,将在未来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他们无疑是未来。
可他同时来自于一个更加先进的时代,光辉的二十二世纪,他更加能理解到,这群人在历史中又做了何等的恶。
宋代繁重的负担,和随时产生的流民,西方的羊吃人,殖民地的血与汗,印度的大饥荒,这个东西自从来到世间后,每一个毛孔里都沾满了鲜血。
资本的原始积累,本身就是把人的劳动,作为血肉化成生产资料。
就像是林掌柜的荔枝园,这些荒地被逃难而来的流民开垦为农田和果园。
产出的作物又出售为货币,这些货币进一步扩大经营的规模。
林掌柜目前还只是一个荔枝园主,未来说不定还会购买商船,开办起手工工场。
如果大宋是这么一个资本主义国家的话,他就会如此,可这可是大宋啊。
官府的一纸文书,就能查抄了他的家,让其倾家荡产。
现在龙溪县令就在和朱熹商讨这样的事。
想要搭上朱熹这趟顺风车的,不只是林登一人,名满天下的大儒,弟子门人众多,关系网更是上达天听,这谁不想攀附啊。
龙溪知县翁德广便是其中一位,这位颇精明能干的地方官。
早在听到点风头的时候,就已经在所管辖区内,开始了摸底工作。
宋代漳州下辖龙溪、漳浦、龙岩、长泰等四县之地,可以说龙溪县的情况,便是漳州一地的缩影。
简单来说,漳州的情况真的是坏透了。
一是税籍不正,谁该交税,谁不该交税,压根就弄不清楚,简直是一团乱麻。
二是田亩荒芜,行政效率低下,豪强滑吏互相勾结,鱼肉百姓,以至于流民四起,不断的有人抛荒,逢上大灾之年,更是一死死一片。
三是田税亏欠,富商大贾各种逃税,小民盘剥至死,这田税自然也就收不上来,年年亏欠,越积越多,想他林登都能被积出十两银子的欠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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