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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完全停了的他知道了茵陈做的这些事,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许久,才道:“行了行了,是我过火了。几年不见,你赶在我不舒服的时候来,倒也难为你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何处找的药。雷之林,你赶紧安排大小姐住处,时间不早了,以后这家里她是正经主子,我自己打骂我女儿使得,其他人若是有敢对她不敬的,仔细你们的脑袋!”
雷之林和其他下人自然只能战战兢兢的应了,又急急地去安排茵陈的住处等。茵陈倒也没好气,道:“我药放这里,你一日三次记得自己磨来吃,吃完了叫人跟我拿。你要是想继续头疼不吃药,那随便你!”说着,径直去了;齐县令这才注意到,有一个眼生的女子跟在茵陈后面,待要问时,两个人早已随家里下人走出去老远。无奈,只能对还没离开的刘县尉道:“我病体沉重,心绪混乱,又有这个气性大的女儿,早已当她死了,孰料她找回了,一场笑话,倒对刘县尉失礼了。”
刘县尉心里倒也觉得怪异,哪有失散多年的父女见面如同仇人般的,只是事到如今,也不好多问,只笑道:“父母儿女之间,有些口角争执也是常情,只是有个儿女在前,总是好的。且茵陈小姐也是孝心虔的,不然何以能有药来治大人这怪病呢!”
齐县令略略沉吟,又试图问:“她是你带来的?”
刘县尉摇摇头,脸上也是难以形容之状:“茵陈小姐原是和她那位义姐石宵雨姑娘在八天前一齐来了这里,在诸葛家租了房子住,因和诸葛家的小姐交好,才知道原来大人来了这里做官,本来姑娘不愿……咳咳,估计是怕大人责备,所以一直不敢来认亲。但是这些日子大人病重,她放心不下,才托诸葛公子找了我,给我看了她手持的一副画卷,画卷背面有大人的私章,我也未尽信茵陈姑娘就是大人的千金,因为大人从未提起过。但她说她能治大人的病,我才带着她来了。见了大人,才确信是贵千金。”
齐县令不再作声,刘县尉便告辞去了;齐县令静静地坐着,他的头已经不疼了,但他面对这一系列堪称荒诞惊悚的故事,却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他从未打死过女儿,只是失散了;仿佛他早知道女儿会回来;仿佛他并不在乎这个女儿是人是鬼,有何居心……
“我什么都见过了;我自己是不是还能被叫做人都不知道,又怕什么非人的东西呢。”
他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我只知道我不会病死了,那些下等的奴仆,也不能瓜分我的财产了——女儿……女儿……她至少,现在还不至于把我弄死,我做官,她还能做大小姐……”
就这样,齐县令的独女齐茵陈回来认亲治病的事情,很快就被所有人知道了。也很快地,县里很多人也都见过了这位美貌聪颖、能骑善射的大小姐,和总跟在她身后那位英姿飒爽的义姐石宵雨。她俩的声望,甚至远远超过了简直声名狼藉的齐县令。甚至大家都传说,齐县令如今不再横征暴敛,还是这位千金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