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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家中的男人早就赶赴前线了,共赴国难了。
这些在后方的女人撑着柔弱的身子,扛起了家中的重担,也许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地方,也会默默地抽泣,祈祷她在前线的丈夫可以平安吧。因此,我还认识了几位阿嫂,不怕你笑话,我虽然嘴里喊着别人阿嫂,实则就分出清楚,谁是东村李阿嫂,谁是西村张阿嫂。
在咱刚刚安顿贵州的时候,当地人对于咱这些开着卡车来,卸下许多箱子的外地人都很好奇;有的甚至还对咱抱有同情之心:挺不容易的,家里沦陷了,得山迢迢水迢迢,带着这些家当,来到这穷山僻土中。
这里的民风很淳朴,虽然咱作为外地人被围观了好一阵子,然而很快,咱的屋子里就有东村的辣椒,西村的瓜果了。想到这些,咱都很不好意思,毕竟这些都是这里留守的妇女孩童的存粮;于是,咱就是寻思着,来一个以物易物,就是将咱能吃能用的,跟当地的居民交换一下。
你都不能想象,当我用一包小糖果换回来一小袋米的时候,我有多么的受宠若惊。尽管,咱脸皮薄,真的不能白拿;可是在蔬菜、水果成熟的季节,总能有些好东西放在咱的窗台上;有时,一个午觉醒过来,窗台上便放着一把坚果。
后来,那知道,那是巡山的“大王”,也就是一群孩子王,分咱一把的;咱也欣然接受了。想到,这些孩子打小没有父亲在旁,还能如此健康、快乐地成长,从小就有那么多美好的品质,我的心里也是倍感欣慰。想着,祖国这些大山、大河,陪伴着这些孩子成长,我的心情就祈祷着,战火千万不要再往南边蔓延了;就留着这些不受战火荼毒的好山好水代替他们的父亲,陪伴这些孩子成长吧。
贵州的孩子们对咱的一切东西都很感兴趣;有一次,老张在练字的时候,孩子们似乎对这文房四宝很感兴趣,围在他旁边研究着他的字体,在孩子的看来,老张的字体歪歪斜斜的,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将字写成这样,你妈没打你吗?
有些孩子则对于那沉甸甸的砚台很感兴趣;“这石头还怪漂亮的,你怎么山高水远地将一块石头带过来呢?”
有的则提议,“我挺喜欢这块石头的,要不,我去山里捡一块,然后跟你交换?”弄的老张苦笑不得。
期间,居然将一瓶墨水给弄翻了,所幸的是,仅仅是弄湿了些宣纸而已,没有殃及文物。看见墨水洒了一地之时,老张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孩子们都知道自己闯祸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老张的案桌上同样出现了一瓶“墨水”,是炉灶下的灰做的“墨水”。也许,老张得跟孩子们将半天,什么是松墨吧。
信末,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咱真能在此处安顿下来,要不我就教教这些孩子读书;想着自己原先是北平师范大学的毕业生,却从没有执教过;然而,看着这些满大山光着脚丫子奔跑的孩子们,我就心生了如此的想法;甚至,我还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可以,在晾晒文物之际,让这些孩子们也来看着这本是皇家别院的藏品,想必,他们中许多人是一生都跟这些东西无缘的。
如果后面信路通畅,我会继续给你写信的;如果后面数月收不到的信件,可能就是我和同僚带着故宫文物继续逃命去了。你也要保重,再过数月,就是夏天了。
易颖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