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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之后,披星族,姜羊族,银衣族的使者纷纷赶来鸟冠族中,一来是表示慰问,二来么,便是打算将姒姻接到族中休养。
如今的泽国群龙无首,皇室嫡系子嗣里,仅剩下姒姻这么一位皇女,谁要是控制了姒姻,便相当于从道义上控制了整个泽国,六大族中,有野心的自然都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倒是九凤族突然消停了下来,或许是怕得罪其余三个大族,又或许是有什么更可怕的谋划,竟是对此不闻不问,仿佛先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形势在好转,但姒姻的神色却并未轻松多少,反倒是越发愁闷,时常一个人在竹楼之中闭门不出,披星、姜羊、银衣三族的使者守在一旁也是干着急,不知道皇女心里到底是什么打算,又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子黍倒是注意到,姒姻在竹楼内时常一个人端坐于桌前,桌上摆着一张古瑟,二十五弦的瑟,双手覆于其上,似乎是想弹拨,可神色却十分犹豫,最终总是不了了之。
他不知道姒姻这么犹豫是为什么,她不该是那种连想要弹瑟也犹豫不决的人,但除此之外他看不出任何异样,也不知道姒姻到底在想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七天后,泽国下起了一场大雨,雨水凄迷,打在芭蕉叶上,而后如垂帘般挂下,泥泞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大家都缩在湿闷的屋内,看着蚊虫飞舞,地上的水汇聚成小小的溪流,冲走一片片枯枝烂叶,留下一道道沟渠的痕迹。
湿热逼人,哪怕如今是正月,中天的霜雪还未化尽,泽国却已是如同夏至,这种天气是蚊虫的天堂,地上蟑螂、蚰蜒、蜘蛛、蜈蚣甚至毒蛇随处可见,泽国之人对此已是见怪不怪,可对于子黍这般中天来的外人,却颇感不适,心中也不免升起几分烦闷之感。
不知何时,子黍却听到了瑟声,与琴相似的瑟声,但又有所不同。
他当初在阑珊宫听过姜小雅奏曲,有许多按音奇绝幽诡,变化无穷,而瑟因为有瑟柱,基本上是一弦一音,变化少一些,却更快更急促,有如浮光掠影,于刹那间便已是轮回。众音迭起,好似浪潮纷涌,又如雨滴连绵,在这样的雨天听去更是令人产生一股难言的哀戚之感,好似在那瑟声中走马观花一般匆匆经历了一生,来不及细细品味,便已匆匆错过。
这时,渺渺的歌声也随之传来,带着忧愤与哀戚。
“悲回风之远逝,
哀流水之徜徉,
我独游兮山之荒。
山之荒,离故乡。
人异路,猿断肠。
翠鸟群集兮问我来何方。
无言对之心惨伤。
愁思如雨水激扬。
随波逐流过江湘。
君遗我兮玉璜,
誓沧海与穹苍。
天地合乎茫茫,
徒长泣兮欲狂。
发我兮山之荒,
兽舞于山岗。
斥我兮国之疆,
守戍于蛮羌。
万里不见天之皇!
心中忧思不可忘,
何知此日竟流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