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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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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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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见桥下的清水,黄色的桥墩,回流比以前湍急啊。虽然在桥上,水的清凉,也感受得到。桥栏外,河水通向很远,两岸有草树,水有绿的,还有不同颜色,有波纹,有亮光;河水宛转,柔软的,绵延不绝。

    过了桥下车,走下桥坡儿。来到沙滩,马上有烫的感觉,从脚到脸,被烘烤。老曲爷说,隋朝的隋炀帝的炀,就是火烤的意思。立本眼睛眯缝起来,躲不开强烈的光,看哪都一样。爸把车停放到一棵树旁,这树是被人砍过,从根部重新长起来的。爸解下“耙子”,接上杆子;脱了长袖衣服、背心、裤子,只穿裤衩。

    有几个小孩光着腚,从水里出来,在河边上跑,像小马儿撅的撅的。有人喊:“看,火车来了,快趴下。”小孩肚子朝下趴沙滩上。站河里的,蹲水里,或者假装游。火车轰隆隆地开过,有人眼尖,先喊:“是货车,不是拉人的,起来吧。”“拉人的是绿色的车厢。”“拉人的都有窗户。”孩子对飞驰而过的火车很感兴趣,因为是和人不相同的,人又可以乘坐啊。立本看书中,有“忆苦思甜”,那种把人不当人,奴役驱使,人当牛做马,挥鞭者狠毒残忍……已成为历史。老单爷说,人发明创造了各种各样工具,延长壮大了手脚,人的想法能更快更好地实现。人越来越希望有省力气的工具,还有玩乐的工具,有赚更多钱的工具,还有,打斗的工具——武器,伤人致命,戕害生灵。

    “欸,长的是什么?”小孩来看老李的身体,前胸后背有几条大疤瘌,很深的“沟”,有的孩子要用手摸,说“这是什么呀?”

    “虫子。”“啊?”

    老李笑了,说:“这是刀口。”“什么刀剌的这样?”“做手术。”小孩都瞪大了眼睛。

    老李趟进深水,伸耙子在水里,不断往里探,往里边走,“水还有点凉啊,”活水就这样。

    水到了胸口,他往后,退了一步。水如果到胸口,捞耙子就站不住,可能被冲倒了,带河沟里去。

    他扔出长耙——它沉,不能像扔鱼竿那么从后往前甩,是从近往远推,杆子三米长,够到河心底沟。拉,拉上来,嘴里说着,使劲,捯手,一下一下拉上耙子。齿朝上端起,涮泥。

    立本帮抬。

    那块不是沙子啊,锅底坑,是泥。可别下去,下去就没影了。嘎啦,都在泥里呆着,聚群,爸爸喘着说。

    到浅水。“真多!”小孩们来看。

    爸濯一下舌头:“不少。”在水上边前后左右摇晃,过滤干净,端着上岸。活的嘎啦都闭上了嘴,但有缝儿;一点缝儿没有的有点变形的是一壳污泥;挑出空壳和河卵石,嘎啦倒袋子里。

    捞了几回,歇歇。上车子跟前,取下包,拿出馒头,两个人坐树荫下吃。太阳不直晒的地方,就不太热。爸说:“草帽,一会得戴。你在这,可以到水浅的地方玩一会,那边别过去了。天太热,一会晒爆皮了。”

    立本递水瓶,爸仰脖喝一口,给立本。立本说游泳,爸说:游吧,在我后边,别往里去。立本拿出了黄瓜,爸说:“夏天生吃的东西一定要洗干净,卖的都在车上地下堆放。”“洗了三遍,用毛刷刷了。”爸说来一根,吃得脆香甜。立本说:“一会我来吧。”爸说:“里面深。”立本看爸的身体的疤瘌,“下水疼不?”“没事,现在这时候水开始热乎。”又喝了一口水,爸说:“要感谢人民子弟兵啊,我捡回了一条命。”

    他俩从树影里走出来。小孩们在挖沙子,憋上水,踩。爸让立本在边上游,自己走到腰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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