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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
呼喝声一次次打破深夜的寂静。
高挂的灯笼摇晃个不停,光亮微弱而可怜,阿弃将眼睛瞪得老大,才勉强看见马头前方一小段道路。
他并非是唯一的夜行者——
偶尔会遇见一条火龙,那是往前线增援的人马。亲卫作为军官,骑马高高在上走在最前面,役卒们举着火把,苦哈哈跟在马屁股后面步行。不久前刚下过一场暴雨,道路湿滑泥泞,满眼一滩滩积水。役卒们每走几步,鞋子就会裹上一层厚厚烂泥,不甩掉根本无法前行。军官非但没有一丝体恤,反而挥动鞭子大声呵斥,甚至用马蹄溅他们一身脏水。役卒们心里早骂翻了天,但脸上不敢有任何不满。
当阿弃经过时,军官会命令所有手下闪到一旁,立刻把道路让开。面子不是给阿弃,而是给他的车——那是车厢上插着一面白色旗帜,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圭”字,鱼梁几乎无人不识。
吊笼从地底上来,停在一间装满药材的库房里,库房外面是一家药铺的后院。整个药铺静悄悄没有人,但院子里拴着一辆马车,正是西寺圭的座驾。阿弃正愁拿什么赶路,哈,就见到这么一份大礼,老实不客气直接笑纳。
西寺圭座驾不止一辆,样子全都一模一样,这正是西寺圭的目的——让别人摸不清自己去向。
军官们当然知道,但他们不想赌车厢里到底有没人。
天空微微泛白。
七里滩就在前方不远,驿堡黑色阴影已经从白茫茫芦苇上方露出端倪。
一棵大树赫然横在路上,树干比车轮还粗,将驿道拦住不准通行。四五名金蛉卫全副武装、神色紧张守在道路两旁。
他们远远认出马车上的旗帜,赶紧七手八脚将大树搬开。
“吁——”
阿弃勒住缰绳,缓缓减慢车速,哒哒,哒哒,慢慢悠悠从金蛉卫身边经过,他们一个个躬身施礼,神色毕恭毕敬。
“别紧张,二公子不在车上,他派我去前线办个事。”阿弃让气氛放松下来,假装漫不经心问道:“你们怎么回事?为啥拦住路啊?”
其中一个像是头目,凑过来笑嘻嘻道:“渠大统领正在钓鱼呢。”
“钓什么鱼?……嘿,仗打的这么紧张他还有这份闲心?”
“老弟别误会,我只是打个比方——渠大统领在芦苇荡里设了个埋伏,正等着对方上钩呢。”
阿弃一惊,赶紧竖起耳朵,没听到打斗声,这才放下心:“渠大统领怎么知道对方一定会来?”
头目小声道:“细作有密报——北渔氏会偷袭七里滩驿堡,烧毁辎重补给、阻止咱们攻城。”
“艨甲、艨丙不是被抓到了吗?为啥还不撤?”
“密报说——偷袭者除了艨甲、艨丙,还有别人。”
“别人?谁啊?”阿弃一脸茫然。
(没听说还有第二拨啊。)
头目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阿弃抬头望了望天:“就算有第二拨袭击者,马上天光大亮了,他们脑子有病啊,怎么可能再来啊?”
“嘿嘿,你放心,他们肯定来!”头目似乎笃定得很。
“为啥?”
“渠大统领放了鱼饵……”
偌大一片石滩空空荡荡,两名死囚双手反绑,懒洋洋跪在地上。湖水刚刚退潮,湿透的裤子丝毫不影响情绪,二人依然神色悠闲、有说有笑。
死囚身后站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腰系红布、怀抱钢刀,神情却比死囚还紧张,脑袋转过来转过去,瞪大眼睛四处张望,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他俩小心提防的不只敌人,还有自己人——
附近芦苇丛里寒光闪烁,无数箭簇正瞄准石滩,说不定啥时就会一齐射出,将四人射成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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