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就像是在池塘边欣赏夜景一样美好,那么今天的事情无疑就像一块石头,把这水面上反射的虚假之月砸得粉碎。
刚刚来到吴家时,他几乎对自己一无所知,因此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失忆的事实和作为管家(读作男仆)的身份。即使后来他的待遇和受到的期望一再增高,这种认知也没有改变,那就是,他一直都是、且以后也会为吴家服务。
就像太阳始终东升西落一样,生来就该如此。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他没有和吴家签订任何的契约或者是合同,他没有任何的必要听从吴照的任何指示。他可以不用学着怎么使用枪械,不用学会驾驶,不用杀掉那些土匪,不用陪着吴照去望江楼,最终给自己找上这样一个折磨良心的差事。
真的可以不这样做吗?
在废土上,有一条铁的规则:先活下来,再谈别的。生存始终是第一要义,其他的人生格言都在后面,核战后的第84年,虽然很多人的生活条件有所改善,但是整体好转的程度仍然有限。
他住在邙山区的别墅区,去过花墟和市区周边,仅仅几公里之外,人们的生活就天差地别。这是每个人都想看到的吗?还是说,有些时候,大多数人其实没有选择?
回到他的身上,直到今天的所有节点上,他真的有选择吗?
姜沐聪沉默了,而沉默就意味着“没有”。他喜欢现在的生活,他非常喜欢,喜欢到要用各种方式去讨得吴照的欢心。
在他的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这样说:如果可以就这样舒舒服服地生活下去,他又何必在某些时候说“不”,然后和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人一样过着吃了上顿就可能没有下顿的生活吗?
这样的自己,他十分厌恶。更让他感觉糟糕的是,厌恶没有任何作用,站在生存的角度上,他的选择一直都没有什么问题。
这才是最可悲的。也许有一天,废土上的很多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能够不以生存要素为首要条件,而是能够思考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个人喜好或者是良心。
良心。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忽然有些郁闷。并不是因为他有了名为“零花钱”的工资,而是因为他无论如何也要收下,他必须要为自己的后路着想。是,他可以大声反驳吴照的责骂,可以傲气地抬起头,就当这东西是个纸卷,但是他不能那么做。
出于良心,他完全不屑于在今天发生那种事情之后,从吴照手里拿到钱,这看起来就像是什么肮脏的交易一样,为他的沉默和服从买单。那么付钱的是谁呢?不是吴照,而是那些即将受难的人,他们的生命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换成了钱,买走了姜沐聪的良心。
恭喜自己,现在他也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了。难道不是吗?他今天可以拒绝熊斓的要求,当然可以,他干不了这件事,照样有人能干。
所以会是谁呢?学园的学生,恐怕没那么好找吧,吴照收留他毕竟是有原因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吴照就是为了农研所的研究项目,才“好心”收留了失忆的自己,目的就是为了某一天能够用上这间趁手的工具?
看起来,这确实是什么交易了。所以他值多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