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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满意足地被人从地上拉起来。张文荣还在捂着肚子喘气,脸上青了一块,他的两名跟班看了姜沐聪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要把他们的“老大”扶起来,却怎么都使不上力。
这名负责巡查校园的老师姓赵,带着一副无框眼镜,一向循规蹈矩,办事一丝不苟。由于他太没趣、没什么人情味,落了个“赵眼镜”的外号。只见赵眼镜厌恶地朝他们看了一眼,踩着皮鞋噔噔噔地来到讲台右侧,拉开气管口的橙色塑料盖筒,取出一卷已经弯曲的纸。
“姜沐聪,4节课的禁闭,从现在开始生效;张文荣,你已经不止一次违反数条校规,现在马上跟我走——还有你们!不要走!”
张文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剜了姜沐聪一眼,他的两名跟班毫无办法,只能跟在赵眼镜的后面出了教室。就此对他怀恨在心吗?未必见得,这一次姜沐聪已经展现了他的态度,但凡还会有下一次,这个人都应该掂量一下,是不是值得这么干。
4节课的监禁,还是重了些,但是没有办法,这是他自找的——或者说,自己的选择。姜沐聪拍掉身上的土,轻轻扶起歪倒的桌椅,然后从脚边捡起那团已经不成样子的纸,在桌面上轻轻抚平,可是不管他怎么尝试,那些褶皱都无法完全消除。
1点50的预备铃准时响起,数百名学生伴着脚边的雾气走上悬索桥,或三两结伴、欢声笑语,或独自行走,默不作声。姜沐聪踏上这座沟通南北校区的桥,逆着人流走向自己的宿舍楼,路上的学生无不对他投以惊讶的目光。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回到宿舍,除非他被关了禁闭。
脚下山涧的轰鸣声一如既往,远处瀑布溅起的水雾让他前方的路有些模糊不清。
不知什么时候,姜沐聪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他放下袖子,走上下山的路,眼角似乎有一些异样,他转头向远处看去,只见这一团团浓郁雾气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包围整个校园的松林之后。
那是一团灰色的景物,高低错落有致,像山而不是山,并非浑然天成,却早已和周围融为一体。
他明白了,这是那座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城市。
姜沐聪忽然有些兴奋,因为他很少看到这么远的景色。关于这座城市的故事,从来都只存在于教科书和传闻之中,被盘踞在校园周围的雾气所遮掩着。或许,那些比他高几届的学长学姐也曾经站在这里,向远处眺望,期盼着能目睹这一幕。
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时,围墙外的景色已经被浓雾完全掩盖住了,他所能看到的无非是暗红色的砖墙,墙外郁郁葱葱的密林,更远的地方,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刚才的欣喜一点点消失,就好像被雾气打湿一样,这份激动慢慢失去温度。姜沐聪叹了口气,踩在草地间的小路上,慢慢走向宿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气,但是这样的守望毫无意义。
如今,他,姜沐聪,一名普通的二年级学生,他准备逃离校园。
“围墙外面的世界极度危险,请珍惜你的生命,不要离开校园。”
他对此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