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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就把她赶出来了。
她带着女儿回家去,家里哥哥已经拿她的彩礼结了婚,现在也不肯要她,还把她好一顿骂。但第二天他们又变了态度,劝翠兰把孩子给缺女儿的人家扶养,然后再给她再找门亲事。毕竟女人么,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非得嫁人才叫女人。
翠兰是有点儿迟钝,但她也不是傻瓜,哥嫂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想把她们娘仨再卖一次。
她嘴上答应了哥嫂,趁着他们解开门上的锁,拖着两个女儿逃到了河边——是的,这几天她们一直是被锁在屋里的。
那一刻,翠兰悲哀的想,这么大的天地,竟然没她个容身之所。万念俱灰之下,她想带着女儿们投河,这辈子就这样了,下辈子投个好胎,或者干脆别做人了。
老何就是这时候遇见她们的,也许是站在河边的翠兰让他想起了自己可怜的母亲,他动了怜悯之心,总之他想办法把翠兰母女带出了这个村子,又花了自己的全部家当给她们安家。
翠兰是个能干的勤快人,只要有块地她就能把日子过下去,至少短不了吃喝。她感念老何的恩情,除了一日三餐,时常送些衣服给他。除了他早死的父母,这辈子还没谁对他老何这样好过,两个不被命运善待的人在彼此这里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温暖,没有婚礼,也没有誓言,两个苦命人就这么相依为命。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两个女儿渐渐长大,翠兰和老何还又生了个女儿,一家人虽然过的紧巴巴的,但夫妻间亲亲热热,孩子们也喜欢这个爸爸,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也挺好。
一直到老何四十岁,十年间三个女儿相继出事,一个个地离开了他们夫妻。中年丧女的悲痛已经完全打倒了他们,但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两夫妻渐渐接受了女儿去世的事实后,老何又患上了这怪病。
村里人年轻的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也可怜老何夫妻过的不容易,逢年过节的就给他们送些吃的用的,孩子们也常到他们家去玩儿,让那个家不那么空荡荡的。
易遥在张大夫那里见过几次老何,他白发苍苍,满脸都是岁月流过后的皱纹,是个和气的老头,见谁都是笑眯眯的,知道易遥是来治腿的,还时常鼓励他要好好配合治疗,有时会给他送些包装过时的糖果和罐装的白糖。
他说年轻人都怕吃苦药,有点甜的就不怕了。
易遥无法把他和故事里的老何联系在一起。
他不能相信人的生活能苦到这个地步,也不相信人在受了这么多苦后还能这样善良温和。他不能理解,人怎么能这样活着。
直到他听到老何亲口说出自己的故事,那时候老何坐在门槛边,他老伴儿也就是翠兰也挨着他坐在门槛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平静地说起自己年轻时的事,就连说起女儿们,他们也是平静的。
“她们小时候吃药怕苦,我们就把糖和药一起碾碎,混在一起哄她们吃。”老何露出手心里那颗包装过时的糖果,“唉,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唉,走吧,咱们该回去吃药了。”
他们在夕阳下相互搀扶着离开,易遥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地说不出话。
那一刻,他心中升腾起的不是怜悯,而是某种难以言说的震撼。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痛苦并不是独特的,众生皆苦,每个人都在受着自己的苦难,但论命运怎样重击他们,他们还是在挣扎着活下去。
这就是人。
而他也是一个人。想活着是人的本能,想去爱也是人的本能。他终于愿意承认,他爱着自己的父母,他爱他们,即使他们对他没有一点爱,他始终渴望着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点爱,所以在母亲自杀后,他无法控制地将一切归咎自己——爱越深,那种难言的愧疚就越深。
想从不爱自己的父母那里得到一点爱,这没什么可耻的,也并不是软弱,这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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