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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施拜礼:“臣李由,奉诏回都。”
“起来坐吧。朕已免了三公九卿的见君拜礼,卿既回,任九卿之廷尉,以后见朕揖礼即可。”胡亥满面笑容的说。
“臣谢过陛下。”李由直起身走到席案边坐下,抬头极快的打量了一下丹陛上的小皇帝。
与几个月前东巡时他见到的胡亥相比(真货,但不是被鬼上身的现在这位),现在的皇帝虽然仍然是那个娃儿的样子,但目光显得更加坚定又不乏灵动,虽然看上去很疲倦有点强打精神,但不知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确实如此,李由觉得整个皇帝的气质已经变得自信和从容,已经……很有皇帝的样子。
李由观察皇帝的同时,皇帝也在观察李由。旧胡亥残留的记忆中对李由的印象很淡,现在看到的李由由于刚刚长途连续跋涉显得风尘仆仆,但目光有神,气质正如史书所说一般的有些冷峻。
作为李斯的长子,李由的相貌并不是很像李斯。李斯是个长脸,下颌略有前凸,有一点“瓦刀脸”,只是年岁大了发福,两腮鼓出遮掩了一些。李由则是一个很方正的国字脸,身材瘦削,所以面庞轮廓清晰,眼角的皱纹也如刀刻一般的条条可见。乍一看这父子二人似无相像之处,细看之下,李由的眼睛和嘴型与其父则甚为相似。
“李由,”胡亥既然是皇帝,自然先开口,“咸阳到雒阳听闻有千里之遥,如此算来,卿只用了两日便赶到了咸阳?”
“陛下,”李由一拱手,“臣接到的诏令是六百里加急传召,臣不敢轻忽。另外臣父以老迈辞丞相职,臣也有些担心臣父的身体状况,所以日夜兼程。”
他停顿了一下,“臣心过急,因此虽然臣卸职三川郡守,但仍越权使用了三川郡的军马百匹,一路换马而来,臣向陛下请罪。”
“免卿罪。”胡亥笑眯眯的看着李由,“急于见驾是忠,急于见父是孝。卿忠孝两全之举,何罪之有呢。况且,我以六百里加急召卿本就是此意,不过卿还是过于心急了一些。日夜兼程,卿必然非常劳顿。”
“适才听郎中令言,陛下这几日从咸阳到蓝田再到望夷宫,也是辛苦异常。相比之下,为臣子的辛劳就不算什么了。”李由由衷的说道。
“我可不是甘愿辛劳的,我最喜欢乐舞角抵俳优之戏,醇酒佳肴我也喜欢,嗯嗯,我虽然年岁不大,可美女我也喜欢的。所以,朕该是个大大的昏君。”胡亥一脸憧憬的女干笑。
“可是陛下,”李由并没有被皇帝的这些话吓着,从容的说道:“从臣下前日所接到的诸多诏制上看,可并非是昏君所为,完全是明君作为。所以,臣对陛下深为敬服。”
“你还真与尔父不同。尔父因我在甘泉宫嬉玩俩月,忧国忧民,就差直斥朕为昏君。你倒好,我说我是昏君,你倒替我开脱起来了。难道说,卿本佞臣乎?”胡亥用颇带玩味的眼神看着李由。
“非也,”李由不为皇帝的激将所动,“陛下幸甘泉宫之事臣无所知,不敢妄言。然陛下诏制停宫建、祭蒙氏、解禁六国书等,莫不正对时事之弊。陛下不殉工匠而设匠师台鼓励匠作,既为仁善又壮国力,臣是根据陛下的这些作为而敬服陛下。”
“好啦,我这几天连续跑路,你呢,两天一夜不得安眠,咱俩都累成犬了,就别在这儿吹捧我了。”胡亥一改玩笑的表情,正色说道:“本想等你休息一晚,明日再召你来谈。既然你不辞辛劳赶来面君,那我就和你谈谈正事。”
“陛下请讲。”李由也庄重起来。
“我一直在思虑一事,就是先皇帝集权,一统之后在天下力推秦律。先皇帝宏才伟略我所不及,因此先皇帝崩后,大秦擎天之柱不在,而我自问无有先皇帝施政的平衡和弹压能力。况前些时日我不恤民力大力修造宫陵,而徭役除刑徒外多自山东,反思之下,无论是先皇帝强推秦律和我大征宫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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