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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和少女并肩而行走在青石板上,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没有御风而行。云朵说现在有点早,去赌场急什么,先吃点东西。
霍然把云朵带到了自家的丹青馆。
“我爹最近散漫的很,来的少。”霍然边说边打开门,二人钻进去,找了点东西坐在柜台边吃。吃完了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霍然顺手把抽屉里的画像拿出来给云朵看。
抽屉里的画像不少,是多年来遗漏和累计下来的。云朵看得很认真,霍然从侧面看着少女的面颊,他从来没有这么近的和云朵独处过,近的能看清少女鼻梁上淡淡的几点小雀斑,近的能闻到少女身上独有的幽香,近的呼吸能吹动少女鬓角收不拢的细小绒发…
霍然控制不住地想抬手抚一下她的头发,云朵余光轻瞥一眼制止说:“别乱动,头发乱了。”
外面刮着很大的风,霍然心里的风刮的更大,他想完蛋了,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这个女魔头折磨死。
“林重呢?”云朵岔开话题。
“最近没见,他关在家里搞他的机关脖子。他只会干这个。”霍然此时对所有的问题都不感兴趣。
“不学其他东西吗?”
“不需要学了,机关脖子已经够他琢磨一辈子了。”
他俩并排坐在一起,聊的却是一些不相关的话题,讨论着林重坐赤眼蛮牛车去宗门内监时的天真样子,不禁很感慨,光阴如梭,一切仿佛都生锈了,很奇怪,以前的事反而愈发鲜活。明明年龄不大的两个人,却透着经历太多世事的沧桑。
云朵翻到了她自己的画像,那是多年前霍大年给女孩画的。霍然无数次看过这张画像,自然知道在这一堆里,他并不说明,更愿意云朵和这张画像看似偶然的相遇,有心不如无意。
此时在云朵的身边,霍然感到最初的女孩又回来了,那个在外院学府修行时拘谨又美好的小姑娘,和现在没有一点关系的那个她。
这一刻的霍然有点伤感,他记忆中的云朵仿佛已经不存在了,但他仍然喜欢眼前的这个少女,无论云朵是化蛹为蝶还是化蝶为蛹。事物会流之于表面,内心情感终归高于一切。霍然并不想知道这几年云朵身上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而自己为什么却还是从前的那副样子。
云朵仔细看着手中的这副画像,然后把画像揣进口袋,不容置疑地说:“我拿走了。”
“就这一张了,当年不是给了你一张吗。”
“我的早找不到了。”
“让我爹给你再画一张呗。”
“现在难看死了。还是以前好看。”
云朵依然很美,但总感觉美得和从前不一样,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吗。
霍然语气有些廖廖地说:“以前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以为少女会嘲笑他,不料云朵也点头认同:“是啊,好日子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少女站起来拉伸一下腰肢说:“走吧,要去的地方不近。”
两个人出了流云宗内城向西而行,风很大,远处残余的晚霞像是一炉快要熄灭的炭火。沿途遇到一些行色匆匆的修士,有一些从城里往城外,有些相则反,每个人似乎都在为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奔波着。
二人御风而行,经过一片又一片的房屋,经过了城外的河流,人渐渐少了,山多了起来。随着逐渐靠近,山势缓慢地升起,挡住了最后一丝晚霞,于是暮色忽然降临。陡峭的山峰使大地失去了参照物,待到快要靠近山脚时,云朵带着霍然顺着转了个弯,向一座山洼而去。
他们终于来到了赌场门口,那其实是一座院落,可能因为过于偏远而显得有些破败。他们卸下风势,走了进去,里面冷冷清清的,远处亮着一盏孤灯,显得深远而寂寥。
霍然低声问:“为什么搞到这种地方,怕戒律堂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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