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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已经忆不起娘亲面容,只隐约记得,是个温婉坚韧的女子。
别人采花,她采枫。
若不是知道她是诸葛家的女儿,势必会被怀疑这是场别出心裁的巧遇,为了勾引先帝。
秀才在地上捡拾着枫叶,这时候掉地的叶子都不好看,要么烂要么细小,他一点不挑,边走边捡,全揣在衣兜里。
一座坟墓立在枫林。
本该长草的坟,意外干净。
甚至有修缮过的痕迹。
坟前堆放着贡品,都是极好,一看就是宫中才有的东西。准备贡品的人不知墓主生前喜好,就准备了秀才幼时喜欢的东西。
秀才忽然低低一笑:“小生没沾到你半点福分,倒是提前体会了把当死人的感觉。”
他把枫叶倒出来,随意洒在坟前。
因为她违背祖训嫁给先帝,诸葛家祠堂和皇陵她都不能入,先帝或许对她有那么几分真情,记得她生前喜欢枫叶。
也仅仅那么几分。
毕竟她的忌日,他就没来过。
还曾有宫妃为了出风头说不喜欢枫树,先帝直接将宫里为她栽种的枫树砍了。
“你说你,聪明一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秀才懒洋洋走到坟墓侧方,从严丝合缝的墓体里,取出一封画卷,解开捆绑画卷的细丝,画展露出来。
上面的女子,算不上绝色美人。
但眉眼间的聪慧和温婉,为她添加韵味。
画里的她在笑,但细看便能看出眼底忧愁,似乎想要让自己的笑看起来真诚些,嘴角的弧度却是牵强的。
秀才有几分恍惚,手摸着幼时作的画:“明知诸葛家对外人动情的人都没好下场,他还是后皇帝,值得你飞蛾扑火吗?”
指尖微微颤动。
女子的面容逐渐湿润,画面开始晕花,藏了多年的画要不是因为当时用得好墨,早就存不住了。
女子笑语嫣然。
在宫廷的枫树下摸着他的脑袋,温柔又慈爱:“看到娘的无病,一切都值了。”
秀才恍惚低泣:“娘。”
“你知道你走了,无病花了多大力气才活下来吗。”
“娘……”
画上的女子似乎在回应他,白日起风,上方落下几片完好青枫叶飘到肩头,如同曾经拍他小肩膀开解慰藉般。
北狄元年一百二十七年,黄昏见证北狄易主,夜色无情更迭,送走悲情又壮烈的朝霞。
皎洁圆月高挂。
今天,是十五。
烟罗左看右看:“秀才还没回来吗?”
“我让他去办事了。”谢漾轻飘飘掠过,月光洒在她身上,好似无法靠近,“先吃饭吧。”
红昭特意让最好的厨子做上一盘香炖猪肘子,将肥瘦剃掉,放到谢漾面前。
“领主,一路奔波,吃点好吃的庆贺今朝!”
谢漾淡淡一笑。
“还有酒!”
“阿木真说了,打赢胜仗就该喝酒庆祝。”
谢漾接过酒杯,看着杯盏里的清酒。
“领主,是桃花酒。”烟罗浅浅一笑,“清甜是佳酿。”
桃花酒……
谢漾低垂眼帘,月光照进清酒里,酒香流转,酒入喉,辣感没有桃花香浓,谢漾吃完肘子就回房休息了。
“你们玩。”
秀才回来的时候,烟罗正小杯小杯的续酒,见他回来,三人都抬头冲他微笑。
“回来了啊。”
红昭:“快坐下,给你留了饭我去盛。”
阿古:“右边那个酒杯是你的。”
秀才微微一笑,重重开口:“对,我回来了!”
燕阳的事并不算多,谢漾和李忠各自分而治之,花了五天就彻底掌握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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