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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行的队伍是一定会经过罗府门前的,故而罗保朝早已严令把守家门,直到时不敏的棺椁离京前,绝不可让罗沉随意走动,以免发生意外。
又因为时不敏是郡王身份,更得沿街设祭,罗家也早早置备妥当,不给人留说三道四的把柄。雪洒一般的纸钱飘飘摇摇,随风晃进了沿街的院子里,自然也飘进了罗府的庭院中。一行人等眼见着就要到罗府正门口了,时未迟的心也越跳越快,他强忍着愤恨,以牙齿咬住了下唇内,眼神死盯着前方。真真如大山倾塌一线之坠熬煎胜比烈火金油——“叔父仔细压着步子,可别赶着踩了四爷爷。”
一声低语落入耳中,顺带着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肘,时未迟一怔,转而看去,正是自己堂兄时未逍的幼子,时不敦。他与不敏同年所生,自幼聪颖,深得长辈看重,一直是家族中的翘楚。今日送行,他捧得是一龛金钞,也算是近亲。
“前头是……”时未迟一定神,嘴上却没把住,飘忽忽问了这一句。
“叔父是说前头的茌平坊吗?”时不敦抬眼略看去,越过罗府正好能看到前方左侧旌幡拨动,连如低云。他旋即低下眼睛道:“好汉平原郡,一半出茌平,叔父是想家了吧。”
“想家了……”他一壁惊讶于这个孩子的察言观色,一壁心里又勾起对儿子无限的哀思。
不知不觉,说话之间,他们便走过了罗府,时未迟呆目不移,丝毫未曾发觉。“叔父,请您节哀,万事要等郡王安身归土之后再筹谋。”时不敦耐心劝着,眼神一直看着前方。
“好孩子,好孩子。”时未迟忍了再忍,心头才落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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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沉被限制在院中,倒没有多么焦躁,他还挺喜欢足不出户的,就在院子里,玩玩三变机,吃喝不愁,也不用上学,逍遥自在,亚赛神仙。而如今,又能和弟弟一起说说话,更没有要出去的想法了。
“外头的哀乐过去了吗?”罗沉正倚着床边坐着摆弄三变机。
罗明放下一卷《张子》,仔细一听,“听不见了,应当是过了咱们家了。”
罗沉轻嗯了一声,顺手把解开了的三变机放在地上,又道:“我,是不是我,时不敏是不是因为我……”那个字太过沉重,他总是不敢说出口。可是少年的心里总是有一片阴影,关于那个与他并不和善,甚至冤家对头的人,自事发起至今,他的阴影相随不离。
他渐渐低头丧气,罗明也深为感触,宽慰了两句:“哥,那日之事,不是你,便只能是他,他不听劝,满心疯了一样要把你摔下楼去,你得什么罪?难不成,要咱们家今日挂白号丧,他们家深锁宅门?”平日里,罗明都是个极为稳重且儒厚的,从没有这样说过话。罗沉自然有些吃惊,不免问道:“你也觉得,是他活该?”
眼瞅着罗明用手翻了一章书,他迟疑片刻,对道:“原本我不得多话,我来京中也不过个把月,说多了,不免招人议论,然我虽从小不和你们在一处,但我也懂得一大家子同为一条心,便如同挂了千片布的桅杆,一处破了,再遇着大风浪,可就是满船翻覆,故而对待家人,明理在先是很重要的,可情分同气才最要紧,我明白这事儿不是你的错,自然也向着你说话,便说他是活该的,也没什么。”
这一番话说下来,罗沉倒细细思忖起来,他打心里是极喜欢这个弟弟的,虽话不投机,但性情投缘,之前因着父母偏疼,是心里不大爽快,可若论起来,他心里也是偏疼这个弟弟的。通诗书,明事理,又会人情,话语迟钝,但发自肺腑是对一家子人上心的。一家族若传世久远,开枝散叶为第二,守训持规为第三,再者门风家气,钱财名禄又其次,为首的,便是同心同德。
“你是信我的,对吧。”罗沉迫切地用眼睛去寻求安慰。罗明毫不犹疑地点头肯定,“我信你,无论他们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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