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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辽城府衙高耸的檐角染上一层暖橘,却丝毫照不进偏殿深处那沉滞压抑的空气,偏殿内陈设简单,几张硬木椅,一张方桌,上置早已凉透的茶壶与几只瓷碗杯子。
空气中带著一丝焦躁。
副使左丘明,面目精瘦干练、身著月氏传统窄袖锦袍的中年汉子,此刻在殿内来回踱步,靴底摩擦著青砖地面,时不时把眼神,投向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消息的厚重殿门。
「墨如公主!」
左丘明来回走了几趟,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明显的不满和疑惑,「探子上午就传回确切消息,那洛云侯的车驾分明已入城,人也进了这府衙后院,可如今日头都快落山了,为何————为何连个影子都见不著?连个传话的小吏都没有!他这是何意?把我们堂堂月氏王庭的使节,晾在这冷板凳上,如同看管囚犯一般!」
要知道,现在的大月氏,已经控制了整个瀚海之地,漠北一带,就连东胡人都需要退避三舍,越说越气,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硬木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轻轻一跳。
坐在他对面的墨如公主,却显得异常沉静,穿著一身月氏贵族女子常穿的白色劲装,袖口和下摆绣著繁复的银色月牙图腾,脸上蒙著一层薄薄的、同样绣著月牙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这次来,无非是一个谈字,要怎么谈,就看双方的耐心了,那双眼眸平静无波,静静地看著左丘明发泄焦躁,仿佛过眼云烟,不为外界的喧嚣所动。
「左丘副使,稍安勿躁。」
墨如公主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声音有些清冷,「急什么,洛云侯能这么快的赶回来,就是对你我的重视,再者,你忘了我们来时,瀚海王殿下的嘱托了吗?」
她微微抬手,示意左丘明坐下。
左丘明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最终还是依言坐回原位,只是身体依旧绷紧如弓弦。
「自然是记得,殿下交代的,臣怎敢忘,可是公主殿下,此番来,咱们也不是想给洛云侯.....
,左丘明看下四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墨如公主的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几名心腹侍卫,他们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口和窗边,警惕地监视著外面的动静,确保隔墙无耳后,她才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洛云侯此举,无非三种可能。其一,他一路疾驰,确实疲惫不堪,需要休息。其二,无非是在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我们明白谁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谁握有主动权。其三」
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他或许真的无心与我等谈判,甚至有可能,成竹在胸,辽南一地,他志在必得!」
「什么,公主的意思,洛云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左丘明冷哼一声,拳头再次握紧,面色不虞,什么时候,大月氏要看别人的脸色了;
「我月氏铁骑纵横瀚海草原时,他洛云侯还不知在何处!如今得了大武皇帝的宠信,就如此目中无人?我们代表的是瀚海王殿下!是王庭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