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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有所预料，依旧微微欠身，却笑得很有高人风范。
红凊在原地呆若泥塑，都看傻眼了，这才多久不见，这姓陈的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踏风远游的仙人了？！
众目睽睽之下，陈令秋就这么一路飞上东嵇山山巅，一步踏下，落足于飞仙石，望着山头独坐的徐洛水，笑道：
“等很久了？”
徐洛水呵呵一笑，摇头：“没多久，也就一百来年吧。”
陈令秋知道这小姑娘是在生闷气，但哪里还敢犟嘴辩解，无奈轻笑后，伸手掸了掸袖子，掸去袖袍最后一丝仙人气象，席地而坐。
二人重新坐在山头，一如百年前。
“你怎么不弹琴了？没带吗？”
“......不会弹了。”
“哦。”
“等我下次学学再弹给你听。”
“好的。
“你为什么一直看南边？”
“看一个挂念的人。”
“看得见吗？”
“刚才能隐隐看见，现在看不见了。”
“哦。”
徐洛水这一百年似乎攒了很多问题，例如当初自己怎么会做梦梦见他，而且过了十来年才会再见到他，又如山巅上那些人都是谁，怎么都这么厉害，再如为什么让她等这么久，久到她都快不想等了。只是等转头之后，见那个人又闭上了眼睛，徐洛水顿时慌张起来：
“你怎么了？”
“感受一下今日所得。”陈令秋闭眸答了一句。
徐洛水仍是有些担心：“你不会又不睁眼了吧？”
陈令秋笑道：“怎么会，只是休息一会儿。”
“哦。”
山风徐徐，洛水悠悠。
两人再无言语。
陈令秋坐在山头，似乎重新进了那座武道山巅，手边一动，忽起道家真气，气息也瞬过十二停，毫无凝滞。
玉碑子之所被誉为道家无上心法，百年难有真人参透其重关，便是因为法诀晦涩难懂之外，要照顾的人身经络关窍也实在太过繁琐且多。可好处便是破关之后，人身周天十二经络三十六穴道重重开窍，百窍真气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不再是那一口泉井干涸后的无源之泉，也根本再无需借用天地外息便可自成一脉。
陈令秋之前修习的那几道玉碑子心决不过为药引，对体魄的裨益极为有限，姜漱暗借玉玺气运倒灌无上真气，替他破关开窍，这才是真正湖水生莲、玉骨生肌的神仙手段。
可惜他之前对此一无所知。
甚至先前松亭下借用姜漱的真气入体，陈令秋这才发觉自身关窍和黄庭湖泊，忽然被姜真人的道家无上真气凿阔了不少，湖心也忽有一朵紫金莲花绽开，十八朵莲叶泾渭分明，好似当初姜漱在望仙湖所做的湖生水莲之举一般。
这位姑姑真可谓用心良苦。
一身仙人气象被那武圣一拳悉数锤散不假，但似乎还留下了最后一丝天地正气，聚于那朵紫金莲花之间。
氤氲如仙。
陈令秋仿佛重新抓住了当初那一丝可遇不可求的明悟。
道家真气再起，紫金莲于手边流转。
一袭白衣高坐飞仙石。
周身再现巍巍山巅仙人气，引得八方天象齐动。
重阳易遇仙，可惜东嵇山早被封了山，陆成江也早已下山回家给闺女做饭去了，所以这一幕，除了山腰四方坪内距离最近的王府几名女子外，再无其他人亲眼目睹。
冯潇儿惊诧道：“令秋这是...”
姜漱笑道：“天地正气自东来。”
柳新儿轻轻蹙眉，似乎是在琢磨师父这句话的意思。
冯小姨神色平静，眸子里却也带着笑意。
唯独赵菱禾神色呆呆：“殿下要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