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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阳王挺腰瞭望:“我看他这里地基已经很好,我翻翻新就可以了。这里依然引活水,修筑凉亭…”
流帆听他大谈工程事宜,目光斜望。脚下泥塘,有几尾存活的钩鳍鳟鱼游过来,吐出几口黑泥。
这些鱼是晋阳王特意培养的,虽是用来入膳,也极有灵性。它们此刻齐齐眼珠上翻,期待流帆能搭救它们一把。
流帆一直站在这,听擎阳王高谈阔论到尽兴,叮嘱灵韵赶快回礼乐司,自己则纵身跃入泥潭,将那几尾钩鳍鳟全数装入衣袍,沿着水道,几经辗转,淌入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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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师父你这…”灵韵等在礼乐司,终于见流帆满身泥垢回来。
流帆笑容轻松:“没事。关门。”
换洗好衣服,梳整头发。到了晚上,在礼乐司后院竟然碰上了晋阳王,伴着沙沙风声亦真亦幻。流帆惊不敢认。
他的笑还是那样从容:“乐师,叨扰了。”
不巧灵韵这时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晋阳王。
“灵韵。”流帆用低沉的声音吩咐:“去把所有门都关好,不要放一个人进来。”
晋阳王看着灵韵跑进跑出,安然在石凳上坐下:“我逃脱火场,九死一生,按理不应该再出现,招惹视线。不过,今天见到乐师带着爱徒去火场灰烬里寻我,还是想应该再见一面。做个交代。乐师可否一叙?”
流帆心下空白。然意识驱使他想听下去。
此间仍然风声萧瑟。
“我…知道乐师当初为何离开。”晋阳王打开话机,想先看看流帆反应。
往事袭来。流帆自然而然转身过去…
晋阳王怅然道:“乐师还记不记得,当初刚入府第一夜我就曾说“千金一曲,一曲千金”?”
流帆惊恐望着他。
“当初乍听乐师那一曲离人,我就像是再见到她回来家一样…乐师肯随我入府,我感到是此生缘分未尽。无上荣光。”晋阳王脸上扬起暖洋洋的笑容。但不过片刻,就消逝了。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她?!”流帆的质问声脱口而出。
晋阳王看到他的气愤,会心一笑:“我…不欲为自己辩解。或许当年,我是疯了。”
这算什么回应?
“我一生膝下无出。曾经也想好好培养爱护我的漓儿。指望她让一族基业不落入旁支叛徒手里。啊…人有时候,贪的太多。我…”晋阳王回想,往事不堪:“我当时只觉一生大计都败落在了她身上…”
此话一出,不出意料遭到流帆蔑笑。
半晌,他问:“旁支叛徒,指的可是擎阳王?”
晋阳王直言不讳回答:“是。他这个人好勇斗狠,穷兵黩武,想必你是见识过了。”
“哼,那又怎样?!”
晋阳王摇摇头:“乐师。正如我刚才所说,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替自己的错事开脱。我其实是为漓儿…我这么多年虽早已失势,然王宫朝政仍多有打探。璃儿她如今身处高位,正如我当年,万般掣肘。各方牵制,有时只能迫不得已两害而取其轻。她的一些不当安排并不为辱没你…”
“哈!”流帆笑了:“你一己之私,怎么能和她论较?”
晋阳王听了这话,意外之喜:“乐师既能这么想,看来是我多虑了。”
流帆望着他。
“想我一生虚度至今,最后也不剩什么。唯有…”晋阳王惆怅。
还不是咎由自取…流帆脑海中跳出这句话,看他失落,没有出口:“绛没有给故去的王妃后事规制,你怎么想?”
晋阳王眉头微耸,沉思片刻:“乐师指的是,让我彻底失去王爵尊严?其实当晚,她还派人送了王府用度给我。数数日子,其实提前了两天。证明她还想让我活。我知她用意,只要我活着对她有用,那我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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