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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手拾起手边的青釉盏,闻着醇厚的酒香,一时间不想和他胡闹下去了,“纪承徽并无过错,不当如此。不过一切以殿下的想法为主,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她起身作礼,而后离开,连眼神都不曾停留。
随意处置无错的妾室,有些儿戏了,也会给他带来负面影响,但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从前是,现在也是,她何需在意呢。
顾修远扬手打断了婢女的动作,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愈来愈远,愈来愈远,直至消失,饮入喉肠的酒是那么的无味,“都下去吧。”
想起儿时为了逗母后开心为了挽留母后所以拼了命得努力,学业要争第一,什么都要做到让父皇都觉得满意的地步,可最终,还是留不住母后。
母后还是从那高高的宫墙上一跃而下。
再也不要他了。
生来便是受宠的唯一的嫡子,很快又被定为太子,玉叶金柯尊贵无比,世间所有都唾手可得,苦难也从不会降临到他的身上,可他为什么总是那么悲伤呢。
空虚的。
其实想要的一直都得不到。
她哪怕像一开始那样对他笑一笑,也好啊,她只要稍稍放下一点姿态,不,她只用平易近人一些,他也可以像一切都没发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去重新牵起她的手。
他可以改的,如果她肯不拒他于千里之外。
杀人如麻又如何,阴狠毒辣又如何,母后已经离他而去了,曾经带给他希望让他坚强活下来的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他们是夫妻,他不能再让她离开了。
可她,不是她了,他们之间其实从未有过机会的,对吗。
回到屋里时,郑叙还在余沁那边。
枯树已经被挖掉挪走,换了棵枝繁叶茂的柏树来,郁欢伫立在树下,芹嬷嬷站在身侧老泪纵横,娓娓述说着,语气凄婉,“记是孝贤皇后辞世后,殿下昏沉了好一段日子,茶饭不思,每天都往宫墙外跑,有一天他不见了,找回来后终于肯进食了,老奴不敢问,怕揭了旧伤。再后来,大概是京都刚传您心仪九皇子的那段时间,殿下病了好些日子,老奴这才知晓当年发生了什么。您一直都是殿下心里的光啊,照亮他的人生,婚事定下后,殿下的开心藏都藏不住,都不像他了,即见君子云胡不喜...老奴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太子妃,殿下对您情深意重。”
“人生弹指事成空。”
郁欢轻念一句,随即岔开了话题:“孙姑姑终是祖母打点的人,平白委屈了嬅修仪,为何倒戈因何背叛,池子里的水还深,明早让会计司的掌事过来见我。”
仇恨终了,她又要到哪里去呢。
她的命没那么长,陛下的命比她还长,东宫的事麻烦得很,她无心牵涉过深,既是臣子,也是外人。
“是。”
芹嬷嬷欲言又止,最终退了下去,她说得已经够多了,一直都在替不善表达的殿下传达他的心意,可太子妃,是个无心之人。
凉薄寡情,多言无用。
何闲打听了一转回来,边扶着姑娘进屋边吐槽道:“屋里的无痕膏都是余承徽自掏腰包差人置办的,那纪承徽可不是个好人,仗着殿下的偏宠把余承徽欺负得够呛,她那意思就是余氏是您的人,把气都撒到余氏身上,等于变相给您下马威,真小人。”
“蝼蚁罢了。”
郁欢在软榻坐下,对于这些把戏她都懒得打理,她抬手取下髻间的金簪递给何闲,发带和青丝随风舞动,“想喝牛乳。”
回廊的流苏灯笼还亮着,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何闲问:“宫里可以开小灶吗?”随即莞尔一笑,“奴婢去准备。”
和匆忙赶来的太医正擦肩而过。
郑叙:“微臣见过太子妃。”
“起来吧,也记不得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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