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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
郁欢敛眸,急忙道:“丹书铁卷。和平条约不可破,再难打仗,鸿胪寺那里谈的并不愉快,若是朝云不依不饶,臣必是罪人,郁氏子孙寥寥,臣此生无大志,只求留住祖宗基业。骠骑将军固然名声响,但终是容易动摇的。”
陛下沉默了许久,“有此物,你的命,便只能寿终正寝了。”
“臣不敢相瞒。”
郁欢攥紧了拳头,猛然跪地,“那年医者断言非是虚言,臣的命,不长了,眼看郁氏衰落,臣只能赌这一把,方不负养育之恩。臣岂敢有不臣之心,臣愿与太子殿下和离,以证忠心。”
陛下:“可你还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郁欢:“世间延年益寿之物并不少,臣续命几年,已是极限。”她从怀里拿出玉瓶,倒出药丸,吃了一颗下去,还剩三颗,“可请太医院查验,臣只求丹书铁卷。”
“来人,宣太医院。”
陛下打量着她,试图从她的动作表情上找出破绽,可是没有,她和郁掣很像,又有些不像,郁掣是不怕死,她是只能死。
若真为了郁氏的荣耀,倒也说得过去。
他问道:“听说你和顾绎心打了一架,他可伤得不轻啊。”
郁欢眼神决然,“谁想蚕食郁家,臣便与谁不共戴天。”
陛下:“他是皇子。”
郁欢:“臣是太子殿下的正妻。”
陛下不怒反笑,“那若是朕呢?”
郁欢:“郁氏的荣耀是陛下赐予的,您要收回,臣绝无异心。”
她当真是把那种视死如归的精神体现得淋漓尽致,仿若她真的已经看到了生命的尽头。
片刻后。
太医院的太医都到了,药丸被拿出去检验,每个太医都得验上一验,如今的郑叙已经是太医正了,但很明显,陛下怀疑他和郁欢勾结。
昀溪进来回话,“禀陛下,此物有毒,毒性微弱,常年吃必致命,至于什么毒,无法判断,此中亦有延年益寿的药材,需得拿回去细细查验才知结果。”
陛下大手一挥,“不用了,都下去吧。”
玉瓶和三颗药丸放置在瓷盘上,搁于桌上,陛下捏起一颗细细看了看,“丹书铁卷啊,郁氏一门当真是可惜了。”
郁欢走近,拿起一颗吞了下去,“臣愿和太子殿下和离,以证忠心。”
这样,郁欢便不是太子党了,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拥护东宫,如她所说,都是为了让家族长盛不衰。
陛下眼里露出一分满意,“朕便陪你继续赌下去。和离一事,朕也允了,只是...”
“但凭陛下作主。”
郁欢回身跪在地上,磕头谢恩,果然如汪铎所料,陛下有想借东宫收了她权的意思,她先提出和离,除了表忠心便是试探。
物尽其用,陛下好狠的心思。
...
回府的路上。
郁欢久久不能回神,她觉得自己错了,有些仇,她该报的,她明明知道,不应该装作不知的。
这样的君主。
祖父,当真值得吗?
她伸手点住自己的两个穴道,马车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