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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都不曾消失的那些虚影又开始频繁出现,她假装得再平常,也瞒不住。
精神很是衰弱。
时而嗜睡郁闷,三天里清醒的时间只有短短三个时辰,时而亢奋暴躁,连着两三天不睡觉脾气差得不行,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此时。
郁欢坐在摇椅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在棋盘上自弈,她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穿着褴褛,长相也不一样,“呐,小孩,你打哪来的,连王府的侍卫都拦不住你。”
小丫头没有说话,只是抱了抱她,“谢谢。”
似烟比烟还薄。
轻轻便散了。
忆及伍冥的信,她忽然有些懂了,还有些信了那些鬼神之说,国师没熬过太久,前便热死在了地牢,又闷又潮的地方给他裹了两层厚袄又塞了暖炉水袋,当真是憋屈的死法,自那之后,她常看见这些陌生人,而他们的长相和穿着都很相似,是同一个地方的异邦人。
她不禁想。
那她这样的人呢?这一生的血债,当受到怎样的惩罚才足矣偿还那些罪过,可她不悔,不悔作出那些选择,因为她保全了自己想保全的人,也手刃了仇敌,心愿终了。
只是,太多的记忆了,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两世记忆时常重叠,一抹孤寂感油然而生,她仿若是这世间最多余的人,活着的燕诚贞也好宣佩玖也好,死去的红鸢也罢,他们都不曾参与过她那一世的成长,他们只看见了历经艰难险阻而变得无坚不摧的她,却不曾见过。
宣佩玖抱着一件莲蓬衣走近,搭在她的腿间。
“呐,阿瑾,你还记得我曾给你讲过的女将军被英雄救美的故事吗?”郁欢轻声开口,嗓音一如往常清冽,语气中却少了许多发自骨子里的淡漠,“都是真的呢。”
宣佩玖蹲下身枕在她腿上,“记得的,怎么会忘呢,我知道的。”他抬手牵住她垂落的手,“星星,陪着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郁欢抚摸着他柔顺的白发,“故事里的他,黑发间有几缕打眼的白,也不知是为何而愁的。”
“或许是因为求而不得吧。”
“怎会呢?”
沉默。
良久。
宣佩玖端直身子,仰望着她,郑重地问道:“郁欢,倘若我待你的真心都是事出有因,你会不会怪我。”
郁欢:“真心换真心,只要是真心,我为何怪你。”
接下来的话混着嘈杂的风声。
叫人有些听不真切。
如梦如幻。
“我记得的。”
“记得你在酒宴替我解围,记得你在围猎把猎物记在我名下,记得你揽下任务护我回国。”
“记得你的二。”
“记得你脸上的伤疤,记得它们的由来。”
“惊了你马车的那人是我,从那时起,我便心悦你,在赐婚那日所说得都是真心话,只是我迟钝,一直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郁欢。”
“我喜欢你,不止这两三年。”
“是那前生的十二年克制和隐忍,是这今生的六年等待和追逐,十八年间的所有,只此一心。”
“在牵起姻缘线的那晚我便想起来了,我还是不敢说,对不起。”
“你的心里有太多比我重要的人,可只要有一丁点我的位置,便够了。”
“胸膛的救约里藏着我卑劣的心,卑鄙地想以此方式和你相伴一生同生共死。”
每一句话。
都让郁欢无地自容。
清泪两行。
她抬手抚上他脸颊,“我无数次地在想,如果一开始遇见的人是你,那该有多好。宣瑾,是你啊,原来是你啊,我的小皇帝。”
终于,还有一个人和她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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