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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刚到居雍关,良豹臣便携一队人马,将只有数百之众的队伍尽数绞杀,甚至将杨元枭首示众。”
朝中局势竟这样错综复杂,牵一发动全身,这些世家文臣武将,没一个好对付的,勾月忍不住好奇文渊之从前是如何在朝堂中立住脚的。
“良家反叛,这次是坐实了罪名吧,即使良大人无辜,可良豹臣实不无辜,这个蠢货。”勾月道。
“良子婴长子在殿外跪求陛下整整三个时辰,要为父亲清理这个逆子,将他的首级带回良渚复命,只求陛下饶过良氏老少。”
勾月道,“陛下答应了没有?”
“若不答应,此时良家早就灭九族了。良卿臣果真前往居庸关,亲自斩杀其弟,平定了叛军,最后将其弟首级带回良渚谢罪。”
良豹臣是个愚臣,可在他兄长眼中,是他自幼一起长大的弟弟,手足之情,到了这种地步竟要兵刃相向,争一个你死我活。其中无限悲凉,勾月只得一声声叹息。
到了晚间,她仍旧叹息不断。
恨死了韩将军。
见她愁眉不展,文渊之劝道,“人已去了,何必多想?”
她不平极了,“可是,若不是那个韩将军陷害,根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良小将军也不会反叛想要为父亲报仇。”
文渊之开了的口倏尔又闭上了。
“你说,为什么他们这些人非要互相设陷阱,争一个胜负,朝堂又不像是江湖,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皇帝不烦么?”
见文渊之背着身叠整衣服,她走到他面前道,“对了,为什么你们不直呼韩将军的名字,不是说他是良子婴的同僚吗?”
窗外秋风起了。
他听着秋风灌入纸糊的窗户,嚯铎嚯铎的发出声音,半晌才道,“他是我的老师。”
勾月愣在原地。
怪不得连纪朴也要尊他一声韩将军。
“真的?”
“嗯。”
“如父如师,所擅之事无不是他亲手所教。小时候,他曾经抱我在他膝上学写字,绘丹青。”
勾月便不忍再诋毁这人。
“好吧。”
文渊之坐在她身边,终于问出了那句话,“纪朴所言,你全部相信?”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至少是他所见所闻。”
“以一人目,一人耳去望去闻,一定是真的吗?”
勾月听出他的话音,“你是想说,事情不是这样?”
他点头,“你还记得,此事的开端是什么?”
“若枝人上贡。”
“不,祸事的开端。”
“陛下赐良大人贡物?”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他引她深思。
“为平朝中势?”
她眉头深皱,“其实这盘棋的执棋人,是陛下。”
“你明白了?”
“但是,嫁祸给良子婴的人,是韩将军不是么?”
他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难道是……陛下?”
“手段粗糙,若是老师要亲手除掉良子婴,会用高超百倍的手段。”
“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觉得为什么?”他没有直接告诉她。
她说不知,“太难了。”
“你再好好想想。结果是什么?以结果去推意图。”
是良子婴谢罪,良卿臣砍下亲弟头颅为护全族周全。
“良家此后定与韩氏势不两立。”她背后一滴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这是皇帝要的结果。
无论死了良子婴还是良豹臣,又或是杨元,陛下的目的都已达成。
“我不明白,为何你不将这个道理说给纪朴听,他仰视陛下,如仰视高山,心中已竖起了尽忠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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