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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剑客还做不到飞剑离体,因此只能在剑锋上增加真气提升攻击效果;但是如果别人全部将注意力集中在封居胥的右手之上,往往会忽略他左手掐着的指诀,阴阳观的术士临阵时最喜欢起手时唤出一道乱披风咒混淆对手的感知,封居胥自然也擅长此道。
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封居胥的左右两手便是常山之蛇的首尾,在最普通处隐藏着最致命的杀机。他曾经用这一招搏杀了盘踞在连水镇一带的盗修梁氏兄弟,也曾用乱披风咒迷得一头熊妖从悬崖上摔落活活跌死,更是一剑挑翻挑衅的散修让旁观的分舵长老“牛肉面”拍案叫绝。
如今,他也准备让那个据说是荒山野观出身的小符师见识一下什么是阴阳观的正统传承。
左前方砖石瓦砾的垃圾堆中有青色的衣角一闪,右后方同时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头顶一直盘旋的黑无常却振翅向着上方飞去,封居胥一瞬间根本无法分辨唐君藏身在何处,只用挥舞起手中长剑,激发出一道道剑气四下激射,不求伤人,只求护住自身。
剑气激荡,打得四下里尘土飞扬,墙壁和柱子上都是剑气刻画出的裂缝,就像是一个稚童拿着画笔在白纸上胡乱涂鸦。封居胥轻掐指诀,乱披风咒暗中念诵,一道道细小的旋风自他身周凭空出现,裹挟着灰尘无规律的乱窜。
突然他余光瞥到一个身影自废墟中一闪而过,于是毫不迟疑一道剑气劈了过去,等到灰尘散尽那符师居然又消失不见了。封居胥不由恨得暗自咬牙,这小贼女干猾似鬼,从来不和他正面相对,现在的形势好像反过来一样,变得是他在疑神疑鬼,暗中提防唐君的偷袭。
一张摄火符悄无声息地飘过来,被乱披风咒吹走,随后便是一道剑气轰了过去,消停片刻后,又是一张落石符裹挟着废墟中的砖瓦碎块倾泻而下,然后被十几道剑气劈成烟尘。
就这样,封居胥和唐君来来回回在这个废墟场地拉扯了数个回合,唐君固然拿术剑双修的封居胥没办法,封居胥也始终抓不住唐君的踪迹。直到双方都精疲力尽之后,封居胥才看清自己一直追杀的少年真容。
唐君靠在一面墙壁上,原本梳的极为整齐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络发丝垂挂下来,遮挡住他的眼睛。衣服上有些血迹,不知是被剑气所伤还是被法术所伤,他微微喘息着,似乎已经穷途末路。
封居胥慢慢走了过去,一个符师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让他很佩服了,而且唐君在之前的过程中表现出来的狡诈和细心也足以让他继续保持警惕。唐君艰难地从怀中摸索出一张被鲜血浸染的灵符,似乎还要做最后的挣扎。
复州阴阳观的弃徒终于在此刻体会到猫戏老鼠的快感,你也有今天!封居胥抬起手臂,轻轻一摇,一道微弱的剑气便从剑身射出,砍在唐君手臂之上,将那张符纸震落尘埃。同时,他的左手掐起指诀,召唤出几道生有倒刺的毒藤,将对面少年的双腿牢牢禁锢。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你有本事飞一个给我看。封居胥的脸上刚刚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就发现依靠在墙上的唐君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充满了讥诮,就像是阴阳观门派大比时他落败后那些师兄弟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给个机会时那高高踞坐的师尊的眼神。
封居胥蓦然心惊,看着对面的少年冷漠道:“五鬼,召来。”
然后,不知何时放置在身后残柱上的一把毫不起眼的短剑,被一把无形的手握住,轻松刺入他的后颈。封居胥双眼睁大到极限,瞳孔却收缩如针尖大小,喃喃道:“飞剑——”话未说完,他就感觉到脑后似乎有一个黑洞,将全身的真气连同血肉精华,吞噬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