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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从港口回来,和跑船的一起喝得有些多了,无意间我就听见他洗完澡后支开了所有随从,穿着拖鞋进了大殿。他平时召见各部下的大殿,晚上都是封锁的,除了他,任何人不得入内,我当时好奇,就化为白猫跟了过去……”
时光好像一下子倒回了很多年前,那个白发的青年好像又一次看见了那个曾与他站在对立面的少年:
深蓝色的大殿之上,只有一轮满月悬在巨大的琉璃窗外,少年戴着恶鬼的面具,一头漆黑的长发倾泄而下,他披着神衣,背对着山鬼缓步向前,每走一步,神衣上的蛇、布谷鸟、太阳、雷电等金属挂饰便“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终于,少年在窗前驻足,仰起脸来。
恶鬼面具的一半被银白色的月光照亮,一半被王座的高耸阴影笼罩,几缕发丝垂落下来,少年惨白柔软的双手微微抽搐。
“玛鲁神啊玛鲁神,伟大的祖神……”少年望向王座顶端,那颗栩栩如生的白鹿脑袋,硕大的鹿角沐浴在月光下,雄伟而高洁,好像每一处分杈都闪烁着悲悯的光辉。
然而经过恶鬼面具的修饰,少年那对深遂的眼眸里,说不清是虔诚还是轻蔑。
“这个世界上最难以对抗的,第一是历史,第二是时代,第三个才是命运。”少年的声音冷静却狂傲,隐藏在圣殿边缘的山鬼听得真切,“我们相信神明,可神明的冷酷又让我们心寒。真可笑啊,这个家族里有人妄想对抗历史,有人妄想对抗时代,还有人妄想对抗命运,到最后,对抗历史的人死了,对抗时代的我输了,对抗命运的那个人……”
少年短暂地停顿了,那一刹那圣殿之中重归于寂,小小的少年和他的王座与神明久久地对视着,气氛凝固在那一刻,竟自美得像一首深蓝色的挽歌。
“对抗命运的那个人,不管你们喜不喜欢她,都请你们庇佑她,别让她走上我的老路。”
不知为何,这句话显得这样孤独,轻轻地响起,又轻轻地消逝——不知是不是听见了祷告,恶鬼面具上的月光褪去了,是窗外那轮明月,正在被游离的残云遮去。
……
“…就是那时,我断定了他是端木家的人。”山鬼接着说,“端木紫衣曾想对抗历史,她组织鄂温克人一起去山里开辟营地,还从公安那里夺回了一部分猎枪,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些鄂温克青年早已被利益诱红了眼,一进山就端着枪大肆捕杀稍有些道行的小妖精,待端木紫衣在黑市上发现了拥有多条尾巴的狐绒和鹿皮时,已经晚了,大量的妖精加入了琉璃会,拜在鬼主的麾下请求抄家复仇。大概端木紫衣临死前都没想明白,鄂温克人手中那曾经用来守护鹿群恐吓猛兽的猎枪,怎么就成了战争的导火索?”
“你说的是上世纪鄂温克部族的收枪和迁居事件吧!那时候就下令让他们搬到山下的定居点去。端木紫衣就是想要复辟历史,也不该用这种方式。”药蓠道。
“可是离开了大山和林莽的鄂温克人,也不再是完整的了。”枭哥肃然道。
“这就是时代的过错了……”我叹息,“没有人能真正反抗时代,不是么?”
沉默,又是沉默,大家都看向我。
我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地往火堆里添柴,一面大声说:“好啦,快说下去吧!”
“啊,哦。”山鬼放下酒碗,道,“曾经我不杀他,就是因为想弄明白他的身份,现在他的身份明了了,他对于自己家族的种种控诉,也已清楚。就像他曾说,自己是因为自学的巫术而被剥夺了当萨满的权利,后来家人又因为怕他走火入魔而没收了他的铜镜、神鼓和神衣,再后来,他发现了由人成神再由神成魔的方式,当他把这一切告诉身边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嘲笑他,于是他跑到正堂,当着端木紫衣和其他族人的面脱下上衣,露出了他背后的眼睛——一只真正的眼睛,不是「凤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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