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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心，很想把它填满，但不是现在。
你打败树妖了？我问。
当然，否则我也进不来。他说。
树妖死了，它创造的世界不是应该消失吗？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无垠黑暗，与拿依身后的毫无二致。
它还有残余的力量。拿依的笑消失了，但那只手还朝我伸着。
我向前一步，查看他的脖子。
拿依，你们夜叉，有自愈的本事吗？我问。
没有。你为什么问这个？拿依收回手，眉头轻轻蹙起。
那你该连这里一起模仿了。我用右手对着自己的脖子比了个划切的动作。
&lso;拿依&rso;的脸立时扭曲变形。
一张圆润的鹅蛋脸上用水墨浅浅地勾出柳叶般的眉和眼，鼻与嘴似乎不是必须的，所以被略了去。脑上的发忽然就长了，粗了，绿了。一根一根翠生生的细枝垂至地面，枝头还有未膨开的蕾。
你这区区人类还真是厉害。树妖发出声音。
哪里哪里，跟你相比差远了。你能化出黑暗，化出幻象，而我做的，只是一直拒绝而已。
你知道拒绝我的后果是什么吗？树妖再次发出声音。
魂飞魄散？我猜。
再死一次。树妖的声音清冷，连着它由水墨色转而成深绿的眼睛，都让我浑身一凉。
凉，是因为水。
对擅于游泳的人来说，水像另一个归属，能纵容你的随心所欲。可对于我，水深不可测，水中无处可依，水又像狂蟒，缠住我的手脚和躯干，让我无法呼吸。平凡世界中我不曾察觉的绝望，水轻易地实现了。..
我忽然想起，夜半的大雨中，挚着把小伞缓缓前行的我。
还有为了摆脱湿润和黑暗，想要快些回家，沿着墙边米把宽的小路慢慢走，一边害怕却还一边给自己打气的我。路的这面是墙，那面是两三百方的池塘。也许因为一眼就能望到头，我低估了它的威力。
我扶着墙，雨水重重地打在伞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光从手机里发射出去，仅能照到面前三四步而已，三四步之外，越发地黑了。
耳边有风，格外凉的一阵风。我慢慢回头，看着我黑色的伞。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