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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骂骂咧咧地睁开眼睛,骂骂咧咧地从复活点跑到老槐树下,骂骂咧咧地踢了被拿依打倒在地的日本鬼子一脚。我提起拿依扔过来的枪,仔细看了看,握把后面靠近身体的地方有个指针,旁边是两个数字&lso;1&rso;和&lso;0&rso;。我转了一下。
瞄准,扣动扳机。
砰!
我不仅被后坐力轰得跌倒在地,一片拇指大的木屑还打到左脸,也许割出一道口子,也许没有,但火辣辣的疼是免不了的。
我马上爬起来,对着老槐树又开了三枪。这是我的极限了。后坐力怼得我的整个肩膀像要散架一样。
我好像听见地下有低吼声。老槐树的枝桠不停颤动,像有灵魂,要从干瘪的木质中逃离出来。
我丢掉步枪,抬头看巨大的老槐树。
对不起。
我下意识地想要跟它道歉。
我,一个区区二十三年的普通人类,胆敢伤害百余年的生命,真是不该。
被匕首割开、被子弹炸开的伤口里,有缕缕黑雾飘出。
拿依冲过来把我往后拉。
被树妖困在此处的灵魂们都抬着头,不知是在看颤动的枝叶,还是在看透过那些枝叶的天空。叶片交叠,使原本无垠的蓝天变得有限了。
黑雾飘至灵魂脚边,忽然变成绳索的形状,缠住,拉动。
灵魂猝不及防,跌倒,挣扎。
阿姐!何宝贵在叫我。他被一团粗大的黑雾绕住半个身子,往老槐树那边拖。我奔过去,抓住他的手。
宝贵!别放手!我将重心下移,企图对抗被我激怒的树妖。
陈宋宋!拿依也在叫我,可我没空回头看他,因为我的小腿已经被冰冷、有力的黑雾缠上。
我身上忽然很痛。
不是那种被缠得紧了、皮肤和血管都被压迫住的痛,也不是因为全力以赴而导致浑身的肌肉、关节似乎都已经分离的痛。
有一把刀,先砍断了我的手腕、小臂、肩部,然后砍断我的脚、小腿、大腿。它想劈开我的头。一下、两下、三下。似乎不太容易。它放弃了。
它又瞄准了我的胸腔。砍啊,砍啊,砍啊。直砍到我对痛都麻木了,它还没有放弃。
宝贵别放手&ash;&ash;我请你吃炸面窝我用仅剩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一团绿色的光变成巨大的绿色毛毛虫,朝老槐树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