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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延庆暗骂一声,冲段誉道:“誉儿,我四肢无力,你且转过身来,让我趴到你背上。”
段誉一个激灵,听了这声誉儿,是一阵的鸡皮疙瘩,但心底,似乎并不是特别的讨厌和排斥?
是了!自己和敏姐孤身在这队伍里,敏姐是个弱女子,自己该好好保护他,可孤掌难鸣,眼前这人到底姓段,江湖经验又足,可以报团取暖。
段誉趴低身子,片刻后觉得背上一沉,却是多了一人,他回首一看,他的脸是如此可怖,他的眼神是如此凄凉,他的身子是如此的轻飘飘。
段誉瞥着对方拖在地上,仿佛两根烂面条一样的双腿,不禁心中仇恨尽去,反而可怜起他来。
“段先生,搂紧了,这便走了!”段誉背起段延庆,踏着枯黄的野草,朝着夕阳大踏步而去。
这孩子,若不是段正淳的儿子该多好!
夕阳斜照下,段延庆有些恍惚,不算刺目的残阳让他突然升起一抹泪意,虽然他早已不能流泪。
等二人匆匆赶到的时候,谭公谭婆和赵钱孙已经入席,而慕容复则是笑着邀请他们动筷。
“来,尝尝我家阿朱的手艺!”慕容复指着一旁挽着袖子,香汗淋漓的阿朱道:“碧螺虾仁,东坡肉,银鱼春卷,桂花糕和好逑汤。”
“荒郊野岭,也只有这些了。”
“慕容公子堪称是老饕客!”赵钱孙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汤,几乎要把自己的舌头鲜掉。
“小娟,你也尝尝。”赵钱孙举着调羹用手挡着滴落的汤汁,送到谭婆的唇边,一脸殷切。
“用你来借花献佛?”谭婆察觉到丈夫一脸阴沉,即将发作,她连忙呵斥:“还不吃你的饭!”
一旁的阿朱,皓腕上有些烫伤的痕迹,手上更是沾满了面粉,她听了慕容复一句我家阿朱,几乎是喜极而泣,她抹着眼角,直将自己抹成花猫。
从大理启程后,她摆正了心态,只当自己是个侍女,她鞍前马后,伺候周到,她尽心尽力但不多嘴多舌,现在,她觉得自己寻回了最初的东西。
默契,侍女和少主之间最初的默契。
一如十三年前,她第一次来到慕容家,一身破布烂衣的她,在人群中望见那如玉的小公子,只桀骜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笑,便惊艳了岁月。
阿朱默默跪坐在慕容复身边,给他添酒,出了这趟远门,她一次次得而复失,一次次燃起希望又绝望,最终看清,父母双亲,没有一个靠得住。
自由,意味着无尽的风吹雨打。
飞翔,意味着无穷的电闪雷鸣。
向往,意味着无限的异想天开。
当个慕容家的侍女,没什么不好,至少,这颗梧桐树上栖息着凤凰,自己这颗树下的小草,能够活的很好,笑看人世间的沧海横流。
阿碧,你比姐姐要聪明...